“除首恶必诛,其余被裹挟从逆之人,准其归降宥罪,元帅当明辨真伪,宣谕朝廷大义,禁士卒侵掠百姓,务在早平叛乱,安定一方。”
“大小将吏,悉听元帅号令,毋得违忤,布告三军,咸使闻知。”
苏承明将头磕在红毯上,直起上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儿臣,领旨谢恩!”
白斐走上前两步,将合拢的圣旨稳稳放进苏承明掌心,退回原位,垂手肃立。
苏承明双手捧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却并没有按照寻常接旨的规矩站起身来,而是依旧双膝跪在原地,微微仰起脸,目光灼灼的望向主位上的梁帝。
高台边缘,宣礼郎再次上前一步,扯开嗓子高唱。
“授,斧钺!”
两名内廷侍卫共同托着一只铺着明黄绸缎的长盘,从主坛后方大步走出,一直走到梁帝身侧,单膝跪地,将木盘高举过顶。
木盘之上,静静躺着一柄长约三尺、纯铁打造、斧刃泛着森然青光的玄铁大钺,钺身雕刻着云兽面纹,手柄以百年桑木制成,末端包着赤金吞口。
梁帝转过身,握住那柄玄铁斧钺的柄身,将其从木盘上提了起来。
这柄象征着天子亲征,先斩后奏之权的礼器足有二十余斤重。
梁帝近期虽然大病初愈,可身子骨还是虚耗的厉害,但握住这柄斧钺时,手臂却稳的不像话。
他提着斧钺,缓步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苏承明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扶持起来,如今已羽翼丰满的三儿子,梁帝那双平日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风吹动着父子二人的衣袍。
梁帝见苏承明依旧直挺挺的跪着,沉默了两息,这才轻声开口。
“起来吧。”
“谢父皇。”
苏承明将手中的圣旨交予一旁候着的内侍代捧,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垂首立在梁帝面前。
梁帝双手平举,将那柄玄铁斧钺递到了苏承明的身前。
苏承明呼吸微微一促,立刻伸出双手握住了斧钺的手柄。
然而,苏承明握住之后,往回轻轻一带,却发现斧钺纹丝未动。
他愕然抬头,正好撞进梁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梁帝的手依旧按在斧钺的柄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皇儿听谕。”
苏承明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儿臣恭听父皇训诫。”
梁帝看着他,一字一顿。
“贼寇不敢明言反梁,乃假借皇长孙之名,欺瞒黔首,意在动摇社稷根基,其心叵测。”
“今朕授汝斧钺,一者,明真伪,布告天下,拆破逆党矫饰之辞。”
“二者,严军纪,禁掳掠,不可连累无辜乡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