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重新抬起头,直视着门口的萧定邦。
“我不学你萧定邦的迂腐凉薄,更不会学他萧长策的愚忠短命。”
“今日,我萧煜再一次折枪于这灵堂之上,就是要让你,让牌位上头那两个死人,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从今往后,这天地之间,我萧煜,就是萧煜,也只是萧煜。”
话音落定,整座灵堂鸦雀无声,只有供桌上的烛火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萧定邦僵立在门槛之内,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傲气凛然的孙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煜不再看他,俯下身在萧染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随后毅然转身,迈开大步,越过僵立的萧定邦,一脚跨出了灵堂大门。
萧煜踏入漫天风雪的院落之中,迎着呼啸的北风,冲着前院方向朗声大喝,声音洪亮。
“来人啊,给老子烧水,老子要沐浴更衣,明日一早,老子还有正经事情要做!!”
高亢的喝声一路远去,萧煜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祠堂院门之外。
灵堂内,萧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兄长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转过头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言不发,身形有些佝偻的祖父,迟疑了一下,低声开口。
“祖父,那我……去前院让人给哥准备干净衣裳和伤药了……”
萧定邦背对着她,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去吧。”
萧染点了点头,不再打扰祖父,提起裙摆快步走出了灵堂。
空荡荡的祠堂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萧定邦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供桌前,看了看供桌上儿子那块冰冷的牌位,紧接着,又低下头看着青石地板上那柄被硬生生折成两截的长枪。
看着看着,这位在战场上身中数箭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七旬老帅,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突然涌出了两行滚烫的老泪,顺着皱纹滑落下来。
“好……好一个萧煜就是萧煜……”
萧定邦擦都没擦脸上的眼泪,嘴角猛的往上一咧,仰起满头白发,对着满堂的祖宗牌位,发出一阵苍凉而畅快的狂笑。
“哈哈哈哈,长策,你听见了没有?!老子听见了,咱们老萧家的种,没绝,哈哈哈哈!!”
笑声混着风雪声,在深冬的国公府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