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萧定邦看着这一幕,原本暴怒的眼神彻底僵住,垂在身侧的那双大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十一年来,这小子从未踏进过祠堂半步,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
萧染看着兄长挺拔的背影,眼眶再次一热,她快步走上前去,顺势跪倒在了萧煜身侧的蒲团上,伸出双手,紧紧扶住了萧煜的胳膊,声音发颤。
“哥……”
萧煜直起上半身,看着身旁眼圈通红的妹妹,那张向来带着讥诮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温和干净的笑容。
那是十四岁之前的萧煜,才会露出来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萧染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紧接着,萧煜抓起了放在腿边的那杆长枪,从地上稳稳的站起身来。
门口的萧定邦见他拿起长枪,呼吸陡然一紧,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半步。
只见萧煜双手一左一右握住长枪的木杆两端,将枪身横在自己身前,右膝猛的往上一顶,双臂同时发力往下一折。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灵堂里炸开。
那根坚韧无比的白蜡木枪杆,在他的力量之下,当场从中断裂成两截,木刺纷飞。
萧煜面无表情的松开双手,将手里那两截断枪,随手扔在了父母牌位前的青石地面上。
“你……你个混账东西,你又发什么疯?!”
萧定邦的胡子抖了三抖,指着地上的断枪,又惊又怒的喝问。
萧煜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坦然地迎上了祖父的目光。
“萧定邦,你给我听好了。”
“你头上顶着的这个安国公名头,我不喜欢,看着就觉得恶心。”
“明天一早,我会跟着大军去南地,但我去战场上拼杀,不是为了替你守住这安国公府的门楣,我萧煜要爵位,会靠我自己的双手,在战场上拿敌人的脑袋去积攒军功,堂堂正正的挣到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国公爵位。”
“否则,你这世袭罔替的安国公爵位,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接手半寸。”
萧煜盯着脸色剧变的萧定邦,脸色淡然,一字一顿。
“而且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等到日后我的军功攒够了,第一件事,就是去金殿上求圣旨,把这安国公的爵号给彻底换掉。”
“我萧煜,不是你萧定邦用来传宗接代,继承爵位的工具!”
说到这儿,萧煜微微侧过身,眼角的余光扫过供桌上那两座沉默的木头牌位,声音冷硬。
“我也不是想去南地,给后面这两个只顾着自己的名声,不负责任抛下儿女的双亲报什么狗屁血海深仇。”
萧煜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正仰着头泪流满面看着自己的萧染,眼神柔和了下来。
“我这一趟去南地提刀杀人,去争那份泼天的军功,原因只有一个。”
“我只是想当一个称职的兄长,给阿染挣一份全天下谁也不敢欺负她的底气。”
萧煜重新抬起头,直视着门口的萧定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