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仍压着厚厚的云层。
日光从云缝里漏下几线,照在青石街面上,亮得刺眼。
湄南河涨了半米多,河水浑得像泥汤。
水面漂着断枝和烂菜叶,缓缓往南流去。
镇子南边的旧船坞,在一片半废弃的河滩边上。
几根斜插在水里的木头桩子,搭着个铁皮棚子。
棚下的木板缺了好几块,人走上去咯吱作响。
苏寒已经到了。
他靠着木头柱子,斗笠压得很低。
手里的香烟抽到了滤嘴,青烟被河风一卷,散了。
十一点五十分,雷豹到了。
他从小路边的芭蕉林里钻出来。
灰布衫湿了半截,脸上沾着草叶,走路一瘸一拐。
看见苏寒,他加快脚步,迈上木板。
“教官,回来了。”
苏寒点点头,上下扫了他一眼:“腿怎么了?”
“在河边蹲得久了,腿麻了。”雷豹道,“没事。”
苏寒微微点头。
十一点五十五分,李知舟和阿生一前一后到了。
李知舟背着破帆布包,手里拿着半块木瓜。
阿生走得慢,身上的蓑衣滴着水。
兔子随后也到了。
他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泥。
见苏寒站在船坞里,他几步跑了过去。
到了十二点十分,阿潮和青芽、阿九还没到。
苏寒没有看表,依旧靠在那里。
雷豹有些坐不住:“教官,要不要我去找找?”
“再等等。”苏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