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舟抱着总登记册跑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红色编号先转移。
黄色编号跟随第二批车辆。
能够行走的人按家庭分组。
每出去一人,伊恩就在名字后面画一条线;没有找到家属的孩子,则单独画上圆圈。
炮火让安置区变成了地狱。
他们却必须在地狱里,把每一个活人重新变成一个不能被漏掉的名字。
兔子沿着旧工厂西侧一路寻找。
主路已经被爆炸封住。
南侧围墙外出现了武装车辆。
只有废弃装卸区后方,有一条通往干涸排水渠的维修道。
道路很窄,大型卡车过不去,却能让行人和小型救护车通行。
米洛刚准备回来报告,突然在倒塌围墙外看见一队武装人员。
最前面的人甚至没有他高。
那是十几个孩子。
最大的可能只有十四五岁,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十岁。
他们穿着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肩上挂着和身体极不相称的步枪。
有的鞋子一大一小,有的人脖子上系着某支武装的布条。
一名成年武装分子站在后方,用枪托推着他们向前。
一个孩子走慢半步,便被一脚踹倒。
他爬起来时没有哭。
只是麻木地重新握住枪。
兔子的身体僵在断墙后。
他见过持枪的敌人。
也做好过有一天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准备。
可没人告诉他,敌人可能长着和安迪身后那些难民儿童一样稚嫩的脸。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转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断墙缝隙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