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会继续打。”苏寒说道,“但已经不是我们应该留下的地方。”
艾琳看着他,像是还想问什么,最终却没有问。
她在救援组织里待了很多年,知道有些人来时没有过去,离开时也不能留下姓名。
她只拿出一支笔,在那份登记表上签了字。
“如果你们以后还想回来,协作会的大门一直开着。”
苏寒点了点头。
“谢谢。”
他转身离开帐篷。
帐篷门口,七个少年已经站好了。
他们没有穿白灰色的志愿者马甲,而是换成了普通的深色外套。
“都准备好了?”苏寒问。
“好了。”雷豹回答。
苏寒看向他。
“手。”
雷豹低头看了一眼,慢慢把手指伸开。
“我没事。”
“我没问你有没有事。”苏寒道,“我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倒下前的样子。”
雷豹点头。
“记得。”
“记住就行。”
苏寒的目光移向其他六个人。
“你们不需要现在就把自己变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害怕、恶心、睡不着、听见枪声会回头,都不是软弱。你们第一次杀人,身体和脑子都还没学会怎么把这件事放下。”
阿潮握着瓶盖,低声问:“那要放下吗?”
“不一定。”
苏寒看着他,“有些东西不能放下。你们要做的不是忘掉,而是知道为什么开枪,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开枪。”
阿潮喉结动了动。
“我开第二枪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在后面。”
“我知道。”
“如果我第一枪不犹豫,那个志愿者就不会……”
苏寒打断他,“你第一枪没有打中,不是因为你想让志愿者死。你第二枪打中了,也不是因为你变成了坏人。战场不会给你一张答题纸,让你把每个选项都写对。”
阿潮低下头,瓶盖从膝盖上滚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