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潮低下头,瓶盖从膝盖上滚落到地面。
“可是那个人给过我饼干。”
“所以你才更要把孩子送出去。”
苏寒的语气没有变软,却比平时慢了一些,“如果你因为记得他,就停在原地,那他给你的饼干才真正白给了。”
阿潮没有说话,弯腰把瓶盖捡了起来。
青芽忽然问道:“教官,那个放下枪的孩子呢?”
“不知道。”
“他会死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我们当时如果把他带出来……”
“你们身后还有几百个人。”苏寒看着她,“救人不是把所有人都带走。真正的救人,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先把还能带走的人带到安全处。”
青芽:“他不是兔子。”
“什么?”
“那个人。他不是兔子,也不是野兽。不能因为他拿了枪,就觉得杀了他很简单。”
苏寒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青芽望向营地外,眼神仍旧清醒,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有猎人的冷静。
他第一次发现,人比野兽更难判断。
野兽饿了会扑,受惊会逃,受伤会躲。
人却可能抱着枪哭,也可能一边喊着母亲,一边把枪口对准陌生人。
阿生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右耳。
“我现在听不准了。”
“所以你开始学会看。”苏寒道,“能力受损,不等于你失去价值。你过去依赖耳朵,现在要把眼睛、同伴和判断全部用起来。”
阿生点头。
远处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
苏寒没有再给他们更多时间。
“上车。”
七个少年依次钻进一辆没有明显标记的运输车。
车里没有武器,也没有救援物资,只有几只旧行李袋和一箱饮用水。
他们从营地后侧离开,经过最后一道路障时,没有人回头。
直到车灯被黑暗完全吞没,艾琳才从帐篷门口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