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没有回头,就知道是雷豹。
“睡不着?”
“嗯。”
雷豹站在门边,没有进来,“我想问一件事。”
“说。”
“如果我父亲问我叫什么,我该怎么回答?”
苏寒抬起眼。
雷豹的资料里,父亲已经不在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当年替他收尸、后来把他养大的老人。那老人不是亲人,却比许多亲人更像家人。
“你可以说一个假名字。”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
“如果他觉得你没礼貌,说明他还活着,还能对你生气。”
雷豹低下头。
“那就好。”
苏寒把地图折起来,递给他一张写着时间的纸。
“明天你第一个走。旧工业城的车站人多,接你的人会在对面修鞋摊旁边。你不需要跟他打招呼,只要看见红色雨伞就往北走。”
“我记住了。”
“不需要记太多。”苏寒道,“记住该见的人,记住该离开的时间。”
雷豹接过纸,停了一下,又问:“教官,你有没有回过家?”
苏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回过。”
“能相认吗?”
“有时候能。”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
苏寒望向窗外的黑暗。
“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让家人承受知道真相的后果。”
雷豹没有再问。
他把那张纸折成四折,贴身收好,转身离开。
天快亮时,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没有起床哨,没有集合口令。
可七个少年还是在同一时间走到院子里,站成一排。
他们没有穿作训服,也没有背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