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穿作训服,也没有背武器。
每个人手里只有一只普通行李袋,里面装着换洗衣服、现金、证件和苏寒给他们的伪装用品。
看上去,他们只是七个准备回乡探亲的年轻人。
没人会想到,他们的行李袋里还压着一张张写满陌生人姓名的纸。
苏寒最后检查了他们的眼神和站姿。
“记住,家乡不是战场。”
七个人同时抬头。
“在那里,不要用观察敌人的方式观察家人。”
“不要在家门口计算退路,不要因为有人从背后靠近就突然转身,不要在听见熟悉声音时立刻做出战术反应。”
阿潮小声问:“那应该怎么做?”
苏寒看着他。
“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慢一点,笨一点,允许自己不确定。”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学了太久如何在陌生环境里活下来。
接下来,却要学着在最熟悉的人面前,假装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车辆在晨雾中驶出院落。
………………
第一站是雷豹的家乡。
那是一座北方旧工业城,城边的烟囱已经停了大半,厂区围墙上爬满了枯藤。老职工家属院没有门禁,楼道里的墙皮一层一层往下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被风吹得发硬的棉衣。
雷豹换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修理工,脸上贴了短短的胡茬,肩膀故意压低,走路时右脚略微拖地。
苏寒没有跟在他身边。
他坐在对面早餐铺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豆浆。
雷豹站在一间修理铺门口,盯着卷帘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老周修车”。
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着长大。
父亲的老战友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带回这间修理铺,教他拧螺丝、换轴承,也教他在有人欺负时不要低头。
那个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替他交过学费,守过发烧的夜,也在他第一次离家时追到车站,把一只塞满零钱的布袋扔进他怀里。
卷帘门刚拉到一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弯着腰从里面钻出来。
男人比雷豹记忆里老了很多。
他把一辆自行车推到门边,蹲下去检查链条。手指上的油泥已经洗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黑色。
雷豹走过去,蹲在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