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的母亲正在整理水果。
她的腿还没有完全好,站久了便会靠住摊车。摊车旁挂着一串小铃铛,风吹过时,声音清脆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板,买一袋橘子。”阿生压低声音。
母亲抬头:“要甜的还是酸的?”
“甜的。”
“甜的贵一点。”
“贵一点没关系。”
母亲给他挑了几个,又顺手往袋子里塞了一个。
“这个算送的。”
阿生握着袋口,听见她的呼吸有些重。
“腿还疼吗?”
母亲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医生说慢慢养。”她低头继续摆水果,“我儿子要是在,也能帮我看摊。那孩子耳朵好,老远就能听见客人来了。”
阿生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去哪了?”
“出去工作了。”
“很久没回来?”
“很久。”
母亲把一只橘子放进袋子,动作忽然慢下来。
“他小时候总说自己耳朵好,子弹来了都能听见。你说这孩子,怎么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阿生低下头,几乎要笑出来,又几乎要哭出来。
“可能他只是想让你放心。”
母亲看着这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让他放心。家里没事,我也能照顾自己。他什么时候回来,门都给他留着。”
阿生付了钱,拎着水果离开。
走出老街后,他摘下墨镜,站在河边听了很久。
右耳听不清水声,左耳却听见了母亲把摊车推回去的轮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