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心疼得什么似的,扔了簸箕就扑过去,一把将秀莲搂在怀里,粗糙的手直给她抹眼泪。
我爹背过身,不看秀莲。
我知道,他是气不过老王头当初退亲,可我也知道,我爹他心里也是认可秀莲的。
秀莲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
“婶儿……叔……十三哥……我爹,我爹他……病得不行了……”
我娘一惊。
“你爹?你爹咋了?”
“就昨儿夜里头。”
秀莲使劲吸了吸鼻子。
“从河边回来就倒下了。浑身滚烫,嘴里头说胡话,请了俺们屯的徐先生,又去后屯找了大夫,药灌下去,人……人更迷糊了,一个劲儿往炕里头缩,喊冷,可身上烫得能烙饼……”
她说着,抬起泪眼看向我,那眼神里有害怕,有绝望,还有一丝让我不忍细看的哀求。
“十三哥……我实在没招了……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我知道退亲的是我家,可……可你别怪他了,怪我行不……”
退亲的事,是老王头咬死了的主意,嫌我家穷,嫌我当年傻。
胳膊拧不过大腿。
秀莲自然说不过他爹。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王头这病,来得蹊跷。
“河边回来?”
我追问一句。
秀莲点头。
“嗯,我爹昨儿下晌非要去河套看看能不能捞点小鱼,回来时就有点打蔫儿,说水好像不那么浑了,还捡了块挺光溜的黑石头。”
“石头呢?”
“在……在我爹怀里揣着呢,掰都掰不下来,一碰他他就嚎。”
成了。
我基本有谱了。
这不是寻常的病。
我娘已经急了,推着我。
“还杵着干啥?赶紧跟你秀莲妹子去看看!老王头这人是不咋地道,可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又拽我爹。
“他爹,你也去,搭把手!捞鱼啥时候不行?救人要紧!”
我爹站着不动,我娘赶紧又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