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什么身份,还不是自己说的算么。
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裹着被子的手慢慢松了些。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谢谢你……”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客气啥。”
我见她放松下来,心里也踏实了点。
“你叫啥名?家在哪儿的?怎么大半夜晕街上了?”
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叫刘小梅……从县城南边的30里外的四合屯来。”
她吸了吸鼻子。
“我来县城……找我姐。”
“找你姐?”
我拖了把椅子在离床稍远的地方坐下,免得再吓着她。
“你姐在县城工作?”
刘小梅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我姐……我姐在水泥厂上班。”
她哽咽着说。
“可、可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连封信都没有。俺娘病得厉害,整天念叨她,我实在没办法,就、就偷偷跑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水泥厂。
又是水泥厂。
“你姐叫啥名?在水泥厂干啥工?”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刘玉兰。”
刘小梅抹了把眼泪。
“她在厂里食堂帮忙。去年开春进的城,开始还每个月捎钱回家,偶尔也写信。可自从……自从今年夏天之后,就再没音信了。”
她越说越激动,抓住被角的手都在抖。
“俺娘托人去厂里问过,厂里人说……说我姐嫌工资低,跟大款跑了!”
她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不可能!我姐不是那种人!她最疼俺娘和我了,就算真要走,也不可能连句话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