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邪性!调虎离山?先把你这顶梁柱支走,再对付你家剩下的。”
柳若云清冷的语调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昨夜那院中阴晦的玩意,与你父被诓走,恐非巧合。二者气息或有勾连。当务之急,是寻人。”
寻人……上哪儿寻去?
我猛地刹住脚,站在村中间那条冻着冰溜子的土道上,四下一望。
天刚蒙蒙亮,村子还灰扑扑地睡着,几缕炊烟有气无力地飘着。
我爹能去哪儿?昨晚那个东西,把他引到哪儿去了?
西山!那个山洞!
我脑袋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灰衣老头,那诡异的山洞,三驴哥的尸体……我爹要是被弄到那儿去……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先别慌,十三。”
黄大浪稳了稳我的心神。
“你爹体格壮实,八字也硬,寻常玩意儿想轻易动他没那么容易。咱们得捋捋。昨晚那假‘王老师’来的时候,有啥特别的地方没有?你娘咋说的?”
我强迫自己定下神,掉头又往家跑,得仔细问问我娘。
刚跑到家门口,就看见我娘正倚着院门框,眼巴巴地往外望呢,一见我跑回来,脸上那点强撑着的镇定一下子就碎了。
“十三!你爹呢?王老师咋说?”
我喘着粗气,一把扶住我娘。
“娘,王老师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来叫爹!他家的确打苞米,可没缺人手!”
我娘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脸“唰”地就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不…不能啊…昨晚上来的,明明就是王老师啊…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戴着眼镜,说话文绉绉的…我还给他倒了碗水呢……”
“娘,您别急,慢慢想。”
我攥紧我娘冰凉的手。
“那个王老师。跟平时有啥不一样没?哪怕一丁点!”
我娘眼神发直,努力回想着,忽然,她打了个哆嗦。
“你这么一说…好像…好像他身上有股子味儿……不像王老师平时的粉笔灰味儿……是有点土腥气,还有点……像放了很久的干蘑菇那股味儿?我当时还寻思,是不是王老师家里潮,衣裳捂着了……就没往心里去……”
土腥气!干蘑菇似的味儿!
“还有呢?他说啥了?就光说让爹去帮忙?”
我急声问。
“就说……就说打苞米人手不够,让你爹赶紧去搭把手。你爹还说呢,王老师开口了,那得去,撂下碗就跟着走了……走的时候……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