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日。”
笔画七扭八歪,跟蚯蚓爬出来的一样,但确实是两个字。
赵毅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动了一下。
“你居然叫这个名字。”
卯日把树枝从嘴里吐出来,两条腿站直了,脑袋歪到一边。
“有什么问题吗?”
赵毅收起灰纸,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
“没事,都是缘分。”
他没过多解释,把灰纸揣入袖中,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先去见一个故人吧。”
卯日跟上来,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谁?”
赵毅没回答。
“等去了就清楚了。”
……
一人一鸡,走了许久。
从山谷到了城区边缘,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越来越旧,墙皮脱落的小楼,生锈的铁栏杆,路边晾着被子的老太。
一所小学出现在前面。
围墙不高,铁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稀拉拉的读书声。
卯日的爪子踩在水泥路面上,指甲刮得地面咔咔响,它四处张望,一脸的不解:“来这干嘛?找老师谈话?”
赵毅没理它。
他的脚步拐进了小学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搭着一个简易棚子。
棚子不大,四根铁管撑着一块蓝色帆布顶,帆布上面补了好几个补丁。
棚子里面摆了一排旧轮胎,地上散着扳手、钳子、橡胶片,角落里靠着两辆等修的自行车。
一个男人蹲在棚子底下。
大冬天的,光着膀子。
上身赤裸,肌肉结实,手臂粗壮,腰上围了条脏兮的围裙,下面穿着七分裤,裤脚卷得高低的,脚上蹬着一双黄胶鞋,鞋面上全是胶水和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