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特使说得在理。国土当然归国家。学生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冀南十二镇的事嘛。。。。。好说。”
沈思远眼皮一跳。这么痛快?
他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忍不住端起粗瓷碗,想要啜一大口。
“陈司令深明大义,戴老板果然没有看错人。”
陈锋笑了笑,“不过——”
沈思远的手停在半空。
“沈特使,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学生打这一仗,不能是白打的吧。”
沈思远放下茶碗。
陈锋用指头点了点桌面。
“开拔费。从聊城到宋连寨,九千人,急行军一日一夜。沿途消耗口粮、草料、骡马脚力折损,合计三万二千大洋。”
“弹药损耗。灭虏系列冲锋枪子弹四万七千发,步枪弹两万三千发,手榴弹六百余枚,战防炮穿甲弹十一发——这个贵,一发顶五十块大洋。合计折银十二万六千大洋。”
“伤亡抚恤。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二百零九人,轻伤一千九百多人。按国军正规编制标准,阵亡每人两百大洋,重伤每人八十大洋。合计四万四千二百二十大洋。”
“代为清剿残敌的劳务费——”
“等等。”沈思远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陈司令,这——”
“学生还没说完。”陈锋抬起手,打断了他。
“石友三的散兵游勇残部在冀南各处流窜,我还得派人防备鬼子趁火打劫。这个劳务费,不多,按月算,每月十万大洋。零零总总加一起,八十万现大洋。”
沈思远的脸青了,嘴唇紧紧抿成了一道线。
他不是没想过陈锋会开条件。但八十万大洋——这个数字,就算把军统在冀南的库房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来。
“陈司令。”沈思远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您这个数目……是不是有点虚了。”
陈锋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沈特使,学生跟您交个底。我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将,现在一个个眼珠子都是红的。昨晚死了一百多号弟兄,今天早上抬担架的时候,有几个连长当场就哭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您空着手来跟我说要摘桃子,我答应,他们答应不答应?”
沈思远嘴角抽了一下。
“戴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