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堂在旁边点着缴获的步枪数目。“大当家!三百一十七条枪,驳壳枪十二把,捷克式两挺。子弹嘛……”他翻了翻弹药袋,撇了撇嘴,“刮干净了也就一千三百来发。”
“成了成了,蚊子腿也是肉。”张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走到城门口,解开裤腰带,冲着城门洞里“哗啦啦”浇了一泡。
尿渍在青砖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守堂!”
“到!”
“拿块石灰给老子在城墙上写——梁山张大麻子到此一游。字写大点,得让一里外都看得见!”
“好嘞!”
刘营长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条破麻袋片,裹在身上,他蹲在墙根底下,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筛糠。
四百多号兵跟他一样,一个个抱着膀子缩在墙角,白花花的大腿在月光下晃着。
张德带着人骡子驮着缴获的枪支弹药和几百件军装,从北门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临西县城再次变成了一座空城。
刘营长看着城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石灰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张……张大麻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攥紧了拳头。
………
董家庙。
天还没亮透。
沈思远刚起,正坐在堂屋里准备喝点粥,勺子还没送到嘴边,一个特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特派员!临西……临西出事了!”
沈思远搁下勺子。
“说。”
“刘营长被土匪洗了!那个张大麻子带人冲进城,把刘营长全营的枪缴了!听说连裤子都扒了,四百多号人光着膀子往这边跑!”
沈思远手里的粥碗“咔”地磕在桌沿上,粥水溅了一桌子。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