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
山坳里的风带着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几间破败的茅草屋,佝偻着身子趴在半山腰上。
屋顶的茅草黑乎乎的,不知烂了多少年。
黄泥混着稻草糊的墙壁,裂开了大口子,风一吹,呼呼作响。
这就是家。
那个背着三十斤柴火、走了十里山路只为看一眼学校的小丫头的家。
林宇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把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脱下来,随手挂在门口的歪脖子枣树上。
解开衬衫领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一刻,他不是在汉江呼风唤雨的书记,也不是敢指着鼻子骂娘的活阎王。
他就是个进城务工回来的后生。
“大爷,斧头在哪?”
林宇喊了一嗓子。
老人愣了一下,慌忙指了指墙角。
林宇走过去,抄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掂了掂分量。
“刚子!别杵着当门神!”
“去把水缸挑满!”
赵刚答应一声,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挑起门口的一对木桶就往山下泉眼跑。
韩明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是发改的司长,平时握笔杆子,看文件。
这种阵仗,他没见过。
“愣着干啥?”
林宇瞥了他一眼,把那一捆干柴解开。
“韩司长,您是读书人,烧火这活儿,能干吧?”
韩明一激灵,赶紧点头。
“能!能干!”
他蹲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前,笨手笨脚地往里塞柴火。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