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废纸堆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哭了。
一个四十多岁,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男人。
在汉江。
在这间被垃圾和账本填满的办公室里。
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
楼下。
赵刚靠在那辆黑色的红旗车边上,正用袖子擦着车头的立标。
楼上传来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砸东西,然后是鬼哭狼嚎。
现在,动静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他掏了掏耳朵。
“老板,那个齐市长。”
赵刚朝着旁边巷子口努了努嘴。
“好像哭了?”
巷子口。
林宇正蹲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手里捧着一个刚出炉的红薯。
他掰开滚烫的红薯,黄色的瓤冒着热气和甜香。
他吹了吹,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哭了?”
林宇嚼着嘴里的红薯,眼皮都没抬一下。
“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闹闹脾气,正常。”
赵刚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齐正这次可能不是闹脾气。
是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