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江风有点硬。
红旗车的大灯把大堤下的杂草照得惨白。
林宇没让赵刚跟上来,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那个土包还在那,孤零零的。
墓碑前那瓶二锅头已经空了,不知道是被风吹干了,还是这老东西真在下面喝完了。
林宇从怀里掏出牛皮纸包。
里头是李达康那本视若珍宝的日记。
这东西是他当初从老李办公室顺出来的。 本想找找有没有藏私房钱的线索。
结果翻到底,全是些鸡毛蒜皮。
哪里的下水道堵了,哪里的低保户没领到油,哪里的学校窗户漏风。
记得密密麻麻,像个账本。
林宇蹲下来,把日记本从纸包里抽出来,放在墓碑正中间。
“物归原主。”
林宇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火。
“本来想给你烧点纸钱,后来一想,你这老抠门,烧多了也舍不得花,还得骂我败家。”
“这本破日记还你。”
“我给你添了一笔。”
林宇拍了拍陈旧的封皮,指尖沾了点晚露。
“老李,走了。”
说完,林宇站起身,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墓碑缝里。
转身,下坡。
动作利索,没回头。
江风突然大了起来。
呼啦一声。
那本放在石碑上的日记本被风吹开了。
书页翻动得飞快,最后停在扉页上。
借着远处的光,能看见那上面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狂草的匪气,是林宇刚用红笔写上去的:
【幸不辱命!】
。。。
车门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