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人?
十几万?
还是一百多万人?
林宇数不清。
但他知道,整个汉江,今晚都没睡。
“妈的。”
林宇骂了一句。
“谁让你们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把平日那副架子端出来,想骂人,想把这帮挡路的刁民轰回去睡觉。
“大半夜不睡觉,跑大马路上装神弄鬼!”
“都不想过日子了?”
“明天不上班了?不上学了?”
“人呢!人呢!这帮吃干饭的死哪去了!就把治安管成这个德行?”
林宇吼得很大声。
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要是搁在平时,他这么一吼,哪怕是再凶的刁民也得抖三抖,早就作鸟兽散了。
可今天,没人动。
没人怕他。
那些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他刻进骨头里的执拗。
人群分开一条缝。
一个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是个老头。
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褂子,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林宇认得他。
城南棚户区的老张头。
他手里捧着一把伞。
一把巨大的拼布伞。
那伞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黑色的墨迹,红色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