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罢,既然世子殿下开口,贫道便破例一次,只是,诸位只能观其形,闻其味,绝不可轻易触碰,更不可损毁分毫!”
说着,他满脸不情愿地将锦盒递了出去,几个王府医官立刻小心接过,他们不敢伸手去拿,更不敢去刮下一点粉末来尝,只能睁大眼睛,细细看着,嗅闻着药丸散发出来的气味。
起初,他们的眉头紧紧皱着,满是疑惑,但渐渐地,随着药理渐渐明晰,他们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荒谬和古怪。
几个医官迅速退后一步,互相对视了几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这。。。这颜色,红得如此妖异发紫。。。”一个胖医官迟疑道,“应是有红铅、朱砂为引,才会如此。。。”
“不止,我刚才仔细闻了闻,那味道里。。。透着一股腥气和燥热之气,应有秋石、人乳,还有松脂来固本。。。”
“还有几味闻不出来,若是能尝一尝就好了。。。”
“尝?!你疯了?!那股腥味,定然是女子初潮之血,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参茸、雄蚕蛾、淫羊藿。。。”
此言一出,几个医官全都头皮发麻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起死回生的道门仙药!这分明就是至阳至刚、催情榨命的虎狼之药!他也敢拿来治病?也敢让王爷吃?!”
“那怎么说?咱们要不要如实禀报世子殿下?王爷现在这油尽灯枯的身子骨,哪里能顶得住这种冲击?”
最年老的医正沉默片刻。
“思路上,倒是没什么问题,所谓道门仙药,看来也不过是剑走偏锋的寻常药理之法了,王爷气机断绝,无法醒转,这老道便是想以此至刚至阳之物作为猛药,刺激经脉,榨出王爷体内最后一点生机来!”
“服下此物,无非两种结果。”
“要么,王爷的残躯虚不受补,经脉寸断,就此咽气;要么,便是真的被这虎狼之威刺激醒转,回光返照。”
“但不管哪一种结果。。。王爷油尽灯枯之体,再这么一折腾,这最后的生机一旦散尽。。。那是绝对活不过今晚的!”
一个瘦高医官听得满头大汗:“那咱们到底怎么办?说,还是不说出来?”
医正看着远处那个满眼焦急的世子,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二殿下。
“算啦!”他压低声音,做出了定论:“我等给王爷调理了这么久,耗尽了心血,也不见王爷醒转,咱们治不好,也是个死。”
“如今既然有人愿意出头,让他去试一试也不错!反正药是他开的,是他喂的,无论王爷是死是活,都不用咱们承担这责任!”
“更何况,我看世子殿下那急红了眼的架势,分明就是只求王爷能醒过来说一句话罢了,至于这药到底伤不伤根本,王爷还能活多久。。。世子殿下现在还会在乎吗?”
“我等医者,在这等权贵之家做事,可不比这些装神弄鬼、不要命的江湖骗子敢下手,让他去试便是,咱们。。。装傻充愣!”
几个医官对视一眼,立刻达成了共识,将锦盒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尘松,然后对着李煊逸深深一揖,满脸遗憾地说道:
“殿下恕罪,下官等才疏学浅,这药丸之中所蕴含的气机,玄奥无比,深不可测,果然是道门脱胎换骨的仙家之物,我等凡俗医者,实在看不出其中的明细药理。。。”
听到这话,尘松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医官为什么没有揭穿他,但很明显这一关算是半躲过去了。
他强忍着没有垮下来,只是冷哼了一声,一副“算你们有自知之明”的模样。
“那长安的太医呢?”李煊逸转头看向那几个朝廷派来的人。
太医院的院判走上前来,接过了锦盒。和王府医官一样,他也是不凑上前去,只是用手轻轻扇动着药丸的气味,往鼻子里吸了吸。
他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比那些王府医官还要古怪、还要精彩。
他和同僚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
“咳咳。。。”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将锦盒递还给尘松,然后对着李煊逸拱手道:“世子殿下,这药。。。确非常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