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将锦盒递还给尘松,然后对着李煊逸拱手道:“世子殿下,这药。。。确非常物。”
“老臣在太医院阅尽天下医书,却也从未见过此等配伍之法,气味深沉,隐有雷霆生发之机,实在非我等凡俗医理所能看透。”
“既然老神仙有如此把握,且此药并非毒物。。。那,让王爷试一试,或许,真能有起死回生之奇效。”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世子李煊逸的身上。
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能够阻止他给父王喂药了。
李煊逸拿过锦盒,大步走到病榻前,对着旁边伺候的太监厉声喝道:“服药!”
太监不敢怠慢,接过那颗妖艳的“红丸”,用银勺小心翼翼地撬开蜀王那紧紧咬着的牙关,灌入两口温水,然后在蜀王的咽喉处轻轻一抹,帮助他将丹丸吞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太监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大殿里,几十号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
一息,两息。。。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
病榻上的蜀王,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李煊逸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他猛地转过头,满是杀意的目光锁定了尘松,似乎就要下令把这个老骗子千刀万剐。
但就在所有人,包括李煊赫在内,都以为这只是场闹剧的时候。
药性却终于在蜀王那具枯槁的身体里爆发了!
“嗬。。。嗬。。。”
原本气若游丝的蜀王,突然剧烈喘息起来,紧接着,他的胸膛开始大幅起伏,死灰色的脸庞上,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动了!王爷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蜀王那紧闭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双眼,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李煊逸见状,狂喜过望,他一步跨到病榻前跪下,声泪俱下地呼唤着:“父王!父王您终于醒了!儿臣。。。儿臣日夜祈祷,终于感动上苍,让父王康复了!”
大殿内的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如梦初醒,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山呼王爷,声震屋瓦。
只有角落里的李煊赫,脸色铁青,看着那张病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那可是油尽灯枯之症啊!怎么可能吃了一颗破药丸子就真的活过来了?!
如果老家伙真的醒转,那他的布置,岂不是都落到了空处?
“快!快传参汤!”李煊逸一边哭,一边对着身后的太监大吼:“没看到父王刚刚醒转,身子虚弱吗?!”
太监很快将参汤端来,李煊逸亲自接过瓷碗,用汤匙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蜀王嘴边,蜀王此刻依然形容枯槁,那诡异的红晕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纸扎的人偶。
但红丸霸道的药效还是榨出了他的生机,不仅张开了嘴,而且,竟然真的开胃有了食欲,喝下了李煊逸喂过来的参汤,连眼中的神采,都似乎更亮了几分。
蜀王的目光微微转动,扫过了跪在床前李煊逸,又扫过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李煊宸,最后,越过了重重人群,落在了那个站在远处,脸色铁青的二儿子李煊赫身上。
“孤。。。孤睡了多久?”
李煊逸连忙膝行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回父王,您。。。您已经昏睡了快半年了,儿臣无能,未能早日寻得良药,让父王受苦了!”
“半年。。。”蜀王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大半生都在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而算计,却没想到,一病就错过了半年光阴。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强撑着问道:“蜀地。。。如何?孤病重这段时日,蜀地。。。乱了没有?”
“边关防务如何?粮仓可还丰实?百姓,可有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