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作为此地守将,绝不能允许自己在此时退缩半步!
“不过是图个方便逆水而行,少征调些纤夫的雕虫小技罢了!”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阴鸷的杀意:“看来,这帮荆襄贼子,对咱们蜀地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了!为了这一天,连这等劳民伤财的奇技淫巧都给翻了出来!”
“可是!”
“他们那帮贼人,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要命的事!他们忘了,这里是西陵峡!”
“不管他们的车轮舟造得再怎么精巧,不管他们那铁皮壳子包得再怎么厚实!那又如何?!”
郑恪指着那远处的江心石梁,厉声咆哮道:“他们的铁船,重量远超木船!到了这暗礁密布、乱石交错的崆岭滩,吃水如此之深,面对那两条逼仄水槽!”
“他们只要不想撞上暗礁,直接沉入江底,就必须得乖乖地给船速降下来!”
“只要他们一慢下来!”郑恪环视左右,拔出长剑,“那咱们占尽地利、顺流而下的战船!就能直接冲下去!撞碎他们的铁皮!用拍竿砸烂他们的水轮!”
“咱们的甲士,跳帮夺船!用刀子教教他们,什么是正统的战法!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蜀地长江水师!”
众将领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血性,方才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战意所取代,齐齐举起手中兵刃,轰然应诺:
“杀!”
而看着重新恢复士气的部下,郑恪满意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归位准备迎战。
但在转身的一瞬间。
背对着众人的郑恪,那张刚毅的脸上,笑容却很快消散不见。
荆襄,不过是一帮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流民,跟在一个运气好的年轻人身后起家的反贼罢了!
他们没有朝廷的积累,没有堆积的典籍工坊。
短短不过两年时间!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份恐怖的造船能力,这份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底蕴。。。
真的,是凭借一个西陵峡的地利,就能彻底挡住的吗?
但他别无选择。
他是大乾的将领,他不能退。
所以。
他必须说是!
他只能坚信这崆岭峡的天险,更要坚信自己这十年来练就的水战本领!
身为主将,若是连这点信心都没了,还带兵打什么仗?!
“地利在我。。。顺流在我。。。”
郑恪吹着江风,只能在心底这般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