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郑恪,也不信他荆襄水师,能在这三峡的江面上,翻出什么浪花来!”
“但严将军毕竟是长江防线主将,他的话,我等还是要听的。”
“所以,本将的意思是。。。的确是要以防守为主,但,绝不是缩着挨打!而是要在防守的同时,寻机主动出击!寻敌决战!”
他勃然道:“只要咱们在这西陵峡,将荆襄水师彻底打残、打灭!”
“那么,后面的巫峡、瞿塘关,甚至是成都,便永无战事之忧!我等,便是这伐蜀之战中,护卫蜀地的首功之臣!”
“诸位,可敢随本将,去博一场这泼天富贵?!”
“愿为将军效死!杀尽贼子!”
帐中数十名将校齐齐单膝跪地,轰然应诺,士气已然攀到了顶点。
郑恪满意地点了点头,趁热打铁,立刻开始了战术布置,一指舆图:
“崆岭峡,乃是我西陵峡的中枢咽喉,咱们的主力水寨便设在此处,卡住上游,占尽了地利。”
“诸位久驻于此,自然知晓,此地江心,有一块石梁,名唤‘大珠’。这石梁纵卧江心,把这湍急的江流,分为了南北两条漕道。”
“北漕狭窄,水流湍急,其下更是多藏暗礁;而南漕虽然宽阔些,但水下全是犬牙交错的乱石!”
“敌船到了这崆岭滩,面对这等地势,必然要把速度降下来,像乌龟一样慢慢爬!而只要他们慢下来,在江面上稳不住阵型。。。”
“那咱们居高临下,战船顺流冲锋,咱们的跳帮甲士,就能轻易跃上他们的甲板,将那些不谙水战的贼人剁成肉泥!”
见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他不再废话,凛然道:“众将听令!”
“前哨水寨,设在下段灯影峡谷,拨两千精锐,以快船和岸上弩台为主!”
他看向一名偏将:“你的任务,不是与贼人死战,而是在贼人进入峡谷之初,便利用水流和熟悉航道的优势,进行日夜不间断地骚扰、迟滞!”
“要放火箭、砸火油!迫使他们的船队提不起船速,让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疲于奔命的境地!”
“末将遵命!”
那偏将领命退下。
“庙南宽谷,布置水师主力一部,四千人马!”
郑恪又看向另一名沉稳部将,“以楼船、斗舰为主力,你部需在两岸高地,提前隐蔽设好重型弩台和投石位。”
“待到贼人的前锋被迟滞,艰难进入这片宽谷之时,你便以水湾为依托,放出火船顺流冲击!同时,配合两岸的弓弩投石,对贼人形成夹击之势!务必先挫其锐气!”
“末将领命,定教贼人有来无回!”
最后,郑恪缓了口气,目光如炬,扫过剩下的高级将官。
“至于这崆岭峡中军水寨,本将,将亲自坐镇!”
“这里留驻六千最精锐的甲士,战船百艘!两岸崖壁,从今日起,给本将铺满弩台和投石机,崖顶之上,滚木礌石、火油罐,能备多少备多少!”
“崆岭滩南北两漕,除了天然的暗礁,再给本将把沉在江底的那些拦江铁索全都拉起来,封锁住航道!”
“另外,香溪宽谷至官渡口一线。。。”
郑恪沉吟片刻,依然留下了一手底牌,“也得留上几千人,作为后备兵力,负责随时接应前方战局,以防万一。”
一连串的布置,严丝合缝,将这西陵峡的每一寸险要都利用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