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布置,严丝合缝,将这西陵峡的每一寸险要都利用到了极致。
众将一一听着,心中不仅对战事将至毫无惧意,反而因为这等周密杀局而越发兴奋,认真记下了各自的防区和任务。
布置完毕。
郑恪按剑而立,环视众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荆襄的贼子,以为靠着这两年荼毒地方的积攒,造了些船,便能来咱们这三峡逞威风。”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今日,诸君便随我一道,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水战,什么,才是真正的长江天险!什么,才是我蜀地无敌的水师!”
“诺!!!”
众将齐声应诺,随后,军帐掀开,将领们领着各自的军令,杀气腾腾地奔赴各自营地。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个西陵峡上下的守军,立刻便齐齐运转起来。
号角声、战鼓声、船只破水声、将校的喝骂声,在漫长险峻的峡谷中交织回荡。
兵锋所指,杀机四伏,好不热闹。
。。。。。。
散帐之后。
郑恪独自一人,缓缓登上了崆岭水寨最高处的那座望楼。
这座水寨的建造位置,堪称刁钻,它并不直接暴露在湍急的江面上,而是巧妙地隐藏在崆岭滩上游北岸,一处平缓的回水湾里。
水寨的后方,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悬崖,断绝了一切来自陆地的偷袭可能;而正面,则面临着奔涌不息的大江。
水寨外围,是以需数人合抱的巨木深扎江底,外包铁皮建成的栅栏围护,寨墙厚实得甚至能在上面跑马。
而在寨内,居中那座高达十数丈的望楼,更是高耸入云。
郑恪顺着盘旋的木梯,一步步走到最高层。
当他推开望楼顶层的门扉,江风扑面而来,他走到边缘,扶住栏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居高临下。
脚下,是怒吼着向东奔流的大江。
放眼望去,整个崆岭峡的江面风光,那犬牙交错的暗礁,那两岸插入云霄的青色崖壁,以及下游数里外江水泛起的涟漪,尽数被他收入眼底。
看着这雄奇壮丽的江山,郑恪只觉得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豪迈雄壮之气。
其实。。。只有少数老资历的人知道,他郑恪,原先根本不是操练水军出身的将领。
他年轻时,最崇拜的,是那些跨上战马,挥舞长槊,在北方那广袤的平原上,率领着千军万马的重甲步卒和铁骑,横扫千军、冲锋陷阵的陆将。
他觉得,只有那等在陆地之上硬碰硬的血肉磨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战争,那等能将敌军军阵生生凿穿的步骑兵种,才是能横扫天下一切的无敌之师。
至于水军?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群躲在江面上摇摇晃晃的木头壳子里,靠着射箭和扔石头玩杂耍,连刀枪互砍都不敢的软弱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