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重型弩箭,在以往的水战中,那可是令所有木质战船闻风丧胆的杀器。
只要被它正面射中,落在人群密集的甲板上,能将一条直线上的数名甲士直接串在一起,死状极惨,而更要命的,是射中船舱,导致漏水!
放在平日里或许还能抢修,可作战时船身一旦受损,便注定是要沉没了!开战之前只要给敌军的主力战船多来上两轮,还没开打敌军的战力就得被压下一半去!
这还没完。
在弩箭发射的同一时刻,那藏在前方峡湾回水死角里的上百艘蜀军快船,也齐齐有了动静,在那些悍不畏死的蜀军士卒摇橹之下,从隐蔽处窜了出来!
他们点燃了船上那些堆积的引火之物,借着风向水流,化作了一百多个在江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球,竟是开战之初便以玉石俱焚的姿态,顺着狭窄水道直挺挺地朝着荆襄前锋大阵,扑了上去!
简直开战便是搏命。
从天而降的弩箭,顺流而下的火海,这等伏击,换做任何一支正常的水军来闯这峡谷,怕是这一个照面,前锋战船便会被弩箭压制在江心,随后被那顺流而下的火船引燃。
火势借着风势,会很快蔓延开来,阻断航道,此时若是再辅以冲杀。。。
不得不说,蜀地水军虽然承平近两百年,未逢战事,但一是从未落下操练,上了战场按部就班去做就是;二来则是蜀地实在占尽了水陆的地利,不仅有那剑阁可阻数十万大军,连这长江水道,也堪称有来无回!
此时前阵的那些荆襄士卒,完全没预想到蜀军的伏击会来得这般决然猛烈,毕竟两侧绝壁不好探查,而蜀军又是藏在上游回水湾中,斥候常用的多为轻便小船,很难顶着这水流探查出几里地去。
于是。
有几艘处于编队边缘、没能及时调整姿态的车轮舟,木制甲板直接便被那弩箭给射穿,几名正在甲板上操作缆绳的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洞穿在了一起。
当下便有船上军官目眦欲裂地高喊起来:
“敌袭!!!”
“是蜀军的伏击!”
面对弩箭,士卒们纷纷狼狈扑倒在掩体之后,军官们奔走呼喊,开始组织防御与反击。
而很多人也察觉到了,在这等猝不及防的伏击中,这些由襄阳工业区的匠人耗尽心血、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新式战舰。
终于在实战里,向世人,展现出了它那足以颠覆整个时代水战规则的防御力!
半铁甲战船的甲板等非要害部位依然是木质,但那暴露在江面上、最容易遭受攻击的船体两侧舷壁,以及那船首最为关键的冲撞部位。
却是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层由水力锻锤千锤百炼打制而出,用无数铆钉钉死在硬木骨架之上的熟铁装甲!
蜀军那些从半山腰射下的重型弩箭,绝大部分都是带着威势,砸在了这些铁甲舷侧之上。
而想象中那种摧枯拉朽、直接钉穿船壁,将船只击沉的画面。。。
并没有出现!
那坚固的铁甲硬生生将弩箭弹开,除了留下一道道划痕凹坑外,根本无法伤及那关乎战船命脉,藏在铁甲之后的船身分毫!
崖壁上的蜀军弩手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全都骇然瞪大了眼睛,竟是连再次绞盘上弦都忘了!等到反应过来的军官喝令他们改朝士卒射击,多造杀伤后,才吭哧吭哧地继续忙活起来。
而在这前阵中,那艘体型最大,承受了最多弩箭攒射的指挥船上。
楼英一身银甲,岿然不动,狭长的丹凤眼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顺流火海,思索着该如何破解蜀军这看似完美的伏击战术。
“不要乱!”
她厉声断喝道:“他们用火船顺流,封死了主航道!咱们逆水,退是绝对退不了的!还会带乱后方的大军!”
“传令!变阵!三十艘战船,从中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