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这等能随手拿出金子来买金疮药的狠角色,要是真的被官府抓了,万一他还有在逃的同伙呢?事后来查到是咱们药铺告的密,来找咱们报复怎么办?你有几颗脑袋?!”
伙计被这番话骂得脸色惨白,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应声。
“是,是,是我愚钝,差点酿成大祸。。。”
“哼!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但最先死的,永远是那些多管闲事的蠢货!”
掌柜的一把推开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那三粒金豆子贴身收好,这才总结道: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鬼才知道他来过!每天在这青石镇上买药、过路的人那么多,哪儿能分清谁是谁?就算日后官府真的查下来,咱们咬死不认,就说没见过这号人,谁能拿咱们怎么样?”
“所以,闭好你的嘴!若是敢漏出半个字,先打断你的腿!”
伙计吓得连连保证,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掌柜的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在柜台上。
他隔着衣服,感受着那三粒金豆子传来的触感,望着门外那茫茫的雨幕,一双精明的眼睛里,居然满是期盼。
“头次上门,就拿金豆子付账。。。”
他喃喃自语,倒像是魔怔了一般。
“那要是有第二次。。。又要拿出些啥好东西出来?”
。。。。。。
出了药铺门的李煊宸,当然不可能知道那精明掌柜的算计,此刻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怀里那些纸包上。
那是云秀和那个快死之人的命。
他顾不得去管泥水,只顾护着药包,以免被雨水打湿,然后闷头,按照来时走的偏僻路线,匆匆往回赶。
当他再次七拐八绕,回到镇口岔路时,却发现那里正围着一大群人。
他们正围着一面墙,对着上面新贴上去的东西指指点点。
“乖乖!这上面的赏格,是真的?”
“咋可能跑咱们这儿来。。。”
李煊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控制不住地走了过去,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隔着重重叠叠的背影,隔着朦胧的雨幕,看到了墙上那几张--海捕文书。
赏格。。。两千两黄金。
李煊宸就那么木然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两千两。
这是何等深仇大恨?
这是何等迫不及待的斩草除根之心?
这是在向全蜀地宣告,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线索,哪怕是乞丐,立刻便能一跃成为有钱人!
在这样的重赏之下,这蜀地,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最上面的那张,画的赫然是他。
不过,画师的手法并不算高明,那画像画得不太像他现在的落魄模样,倒更像是他几年前,在王府里无忧无虑、锦衣玉食,还带着几分少年天真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