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那两只按住李煊宸的手干脆利落地松开,亲卫们迅速后退了一步,低头待命。
严崇终于转身,重新看向李煊宸。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李煊宸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像是在用一种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废物的纨绔王爷;又像是在透过李煊宸的话语,审视着自己内心深处,那些被所谓的“顾全大局”强行压下的、对老蜀王死因的怀疑。
大帐内再次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严崇那张脸上,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
他微微点了点头。
“殿下刚才的一番话,倒也。。。有些道理。”
严崇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亲卫退出大帐。
然后,他看着依然躺倒在地的李煊宸,缓缓开口:
“郡王殿下这一路逃亡,风餐露宿,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眼下,荆襄大军随时可能强攻巴东,军中事务繁杂,恕末将不能像以往那般,好生招待殿下了。”
“便委屈郡王殿下,在这巴东大营之中,暂且择一处隐蔽军帐,好生休息吧,没有末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殿下也不得踏出军帐半步。”
李煊宸怔怔地喘着气,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他才反应过来--
他真的就靠这番话,活下来了。
严崇没有选择向他称臣认他为主,但同样的,严崇也没有选择为了所谓的稳定局势,而把他像猪羊一样捆了卖给大哥。
严崇选择了一个保守的折中之法--将他软禁在这重兵把守的军营之中。
既不让他这个麻烦在外面乱跑扰乱军心,也不把他交出去送死。
等到战事平息,再来算账。
对于现在的李煊宸来说,这却是在这绝境之中,所能奢求的最好的结果了,严崇这等忠心之人只要起了怀疑,就断然会顶着成都的压力不把他交出去,而等到战事完结,若是蜀地守了下来,那这些破事都能好生解决,若是没守下来。。。
有霜降在,他和云秀的性命倒也无虞。
劫后余生。
李煊宸勉强稳住了摇晃的心神,站起身子,对着严崇深深拱手:
“多谢。。。严将军成全。”
严崇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问道:“那么,殿下这一路逃亡的同伙呢?末将不相信,一向锦衣玉食的殿下,居然能顶着通缉,独自走过这么长的路,来到巴东。”
他看着李煊宸,淡淡开口:
“海捕文书上的另外几个人在哪儿?还请殿下自己,主动说出来比较好吧?”
。。。。。。
就在李煊宸被严崇的亲卫“请”入一处偏僻军帐严加看管的同时。
巴东城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