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名老将厉声止住了众人争吵,喝道:“打仗就是打仗!哪来的什么妖人!要是真有神仙妖法,他荆襄何必还要死那么多人,费那么大劲去打巫峡和西陵峡?!”
“说白了,就跟火器,跟铁甲船,都是一样的机关术罢了!”
“将军。。。”一名参军抖着声音,还想再说。
老将原本还想立刻重新传令组织防御,此刻见这厮还敢插嘴,不由怒上心头,骂道:“你若再喊什么妖术祸乱军心,休怪我现在就将你军法从事!”
“不是,将军。。。看!快看它们的方向!”
众人这才醒悟,纷纷又挤到前方去看,只见那些天上的东西在轰炸完崖台后,不仅没有降落,反而借着风势,继续向着西方快速移动过去,眼看就要越过他们头顶了。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惊骇,老将也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
“是白帝城!它们没有停,它们越过瞿塘峡,直奔白帝城去了!!!”
可恶!贼人的最终目的居然不是为了破掉两岸阵地,而是为了越过瞿塘峡直接攻打白帝城?
“运兵?!”
一名将领下意识地用传统的战术思维去猜测道:“贼人费这么大劲造出这等东西,是想越过天险,直接向白帝城空运精锐死士,里应外合?!”
“运你娘的!你长没长脑子!”老将一把揪住那偏将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么点大的藤篮,能装几个人?运兵去白帝城送死吗?!”
“你们难道瞎了吗?没看到那些崖台阵地的情况?明明还有好些阵地完整无缺,但贼人却根本不管不顾,明显是要直接从天上过去,炸白帝城!”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愣,随即面色大变。
“快!快派人去后方传讯!”
老将也顾不上什么大将风度,他一把揪住传令兵,红着眼,口沫横飞地吼道:
“骑马!不,马在山上跑不快!跑步!抄最隐蔽的后山近道,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白帝城!”
“去告诉严将军!立刻疏散城墙上的兵力!找地方躲避!”
“告诉将军,荆襄贼人从天上来了!从天上杀过来了!!!”
。。。。。。
白帝城。
严崇身披战甲,屹立城墙之上,正处理着从各方接受的军情,同时给出一条条军令回复。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亲赴前沿阵地指挥。。。倒不是他怕死,而是因为整个夔门的防御体系,都是以白帝城为主,瞿塘峡为辅,说到底瞿塘峡只是防御阵地,是要仰攻白帝城前必须经过的天险。
而军械粮草之类的辎重其实是全屯在白帝城里的,所以他作为主将,自然要坐镇于此,毕竟前方打得热火朝天,转头一看家被偷了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没少发生过。
而此刻,他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那惨烈的江面攻防战给吸引了,毕竟,那种数艘铁甲战船在激流中并排冒着投石,将铁钩咬住拦江铁索,再借着水流后退将那深埋在崖壁石孔中的锚点扯出的战术,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太有创造性了。。。如果不是他是守方主将,几乎都要为之喝彩起来,自古以来瞿塘峡被攻陷,要么是有内间扰乱后方,要么是敌军走陆路强拔阵地,总之就是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强行破解这些铁索。
而今日,荆襄的贼人做到了!他们是真的不带任何水分的,研究出了破解瞿塘峡铁索横江战术的方法!
好险,好险。。。若敌军主将再稳妥一些,再试探仰攻后果断后撤,休养生息,待到下次战船完整,兵力充足时再来强攻,拿命耗上几轮,这瞿塘峡,说不定真的就要在他严崇手上,给人生生破了!
而此刻贸然强攻,倒是提前暴露了铁索的缺点,让他有大把时间可以思索如何完善,倒算是一件好事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头一松,再看战况的心情也不如一开始时那般慌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