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日荆襄水师,明明已经在前几日的试探中就显露出了余力不足的疲态,却依然不计战损,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决战态势!
正面不计代价地拔除铁索,是饵!
那些从天上飞过来、带来毁天灭地空袭的飞天之物,也是饵!
所有的一切,那些荆襄将士的鲜血和生命,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掩护这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绕到了白帝城最薄弱的后方、发起合围的奇兵!
“是从上庸来的!”
严崇咬破了嘴唇,眼中满是悔恨绝望,“是去年我带兵去上庸找茬打架的那条路!”
进大巴山,翻越巫山主脉,然后穿越山林,直接绕到白帝城的后方!
再通过绳索垂降下来!
这帮荆襄的贼人,疯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到了,所以才能如此默契地,在正面战场打到最关键、蜀军注意力全被吸引的这一刻,发动这一击!
除他之外,城头大多将校和参军幕僚都是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严崇咬了咬舌尖,厉喝一声:
“慌什么!不能乱!”
他知道,此刻若是自己先乱了阵脚,这白帝城就真的完了!
他飞速判断着局势:“那后山绝壁,飞鸟难渡,敌军就算能下来,兵力也绝对不可能太多!而且,他们徒手攀爬,绝不可能带有任何攻城器械!”
“我白帝城后城墙虽矮,但也有两丈余!没有云梯,他们飞不进来!”
“传我将令!”
严崇抽出佩剑,直指后城方向:“立刻抽调四千甲士,去后方拦截!务必将他们挡在城墙之外!”
“正面的水师主力,才是心腹大患!他们的火炮随时可能轰击水门!只要我军能打退正面的强攻,到时再回过头,把后面那些没有退路的贼人捏死便是!”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一队队精锐的蜀军甲士,立刻转身,朝着后城方向狂奔增援。
严崇站在城墙上,看着江面上依然在逼近的荆襄舰队,心中不断默念。
挡住,一定要挡住!
只要没有攻城器械,那矮墙也能拖延半个时辰!
然而。
才过去几炷香的时间,一名浑身是血的蜀军军官,就跌跌撞撞地顺着石阶跑上了城墙。
“将、将军!贼人已经杀进城中了,正与我们调拨过去的兄弟,在后街交战!”
“胡说!!!”
严崇须发皆张,双目圆瞪,咆哮道:“那后墙纵然再矮,也有两丈高!两丈高!”
“没有云梯,没有冲车,他们难道是飞进来的不成?!你怎么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
那军官膝行两步,结结巴巴地哭喊道:
“将、将军。。。末将不敢撒谎啊!他们真的是翻进来的!靠着。。。靠着叠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