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份写给陈平的军令上,加上了将无当蛮军分为两部,提拔那个名为木屯的蛮族青年为副将,统领一部独立作战,配合陈平在蜀地大搞破坏的分兵军令。
盖上州牧大印后,顾怀将军令折叠好,这才抬起头来。
“蛮军的事情解决了,至于水师。。。”顾怀继续开口,“虽然有锦江水系贯穿蜀地,水师的战船可以沿着水道直达成都城下。”
“但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以水师那点经过连番血战后所剩无几的兵力,想要直接从水面上发起强攻,打下成都,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所以,我决定。水师在巴东稍作休整后,放弃直取成都,转而顺流而上,直接从巴东水路,直逼剑阁的大后方!”
“利用战船的机动性和火炮的威力,与汉中的陆沉主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只要水师能从背后替汉中主力捅开一条路来!等到陆沉的陆军、陈平的蛮军、以及刘水生的水师,这三路大军齐齐跨过天险,汇聚于蜀地腹地之时。”
顾怀掷笔笑道:“这场旷日持久的伐蜀之战,才算是真的,尘埃落定了!”
这番气吞万里如虎的战略部署,听得杨震热血沸腾,真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巴东去参与这场决战。
然而。
就在这等豪情万丈的时刻,顾怀原本神清气爽的神色,却突然垮了下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心烦的事情,满脸无奈地从桌子上那堆公文中,抽出了一份单独的折子扔在桌上,没好气地说道:
“刘水生啊刘水生,我这亲手破格提拔起来的水师主将,真是把我气得不轻!”
杨震一愣,疑惑道:“刘将军打下了三峡,立了不世之功,公子为何发怒?”
“立功?这倒的确,但他转而就在送来的战报上,直接向我请辞主将之位!”
顾怀气极反笑,指着那份折子:“他在折子里哭天抢地,觉得三峡一战,打得太过惨烈,损兵折将,消耗了无数军械,才堪堪打穿瞿塘峡,若不是后来陈平的蛮兵奇袭了白帝城后方,单靠他水师从正面强攻,甚至连白帝城的城墙都摸不到。”
“他觉得他这个主将当得太蠢太差,觉得愧对了我对他的信任和栽培。”
顾怀越说越气:“所以,这混球居然在折子里说,他能力不足,想要退位让贤,让副将楼英来继任水师主将,他刘水生,甘愿降为副手,受其驱驰!”
杨震一听这话,瞪着眼睛,连连咋舌。
这。。。
这刘水生,是真的没长脑子啊!打仗把脑子给打坏了吧?!
虽然杨震身在北线陆军,对南线水师那边的具体情况不怎么了解。
但哪怕是他这种大头兵出身的人,也能看出来其中的政治凶险啊?荆襄水师的成分,实在是太新、太杂了,既有襄阳本地水军,又有征召新练渔夫,再加上荆南楼氏。。。
所以,这个水师主将的位置,无论如何,都必须得由公子最为信任,且底细干净的嫡系心腹来担任啊!
那楼英是谁?
是朝廷的降将!而且,之前荆南楼家的那些破事,连他都听说了,公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如今有荆南楼家整个家族作为质子,公子用楼英可以出任副将。
但让一个背景复杂,且还有过小心思的女子,真的去全盘统领荆襄这唯一一支水师大军?
吃错药了才这么干。
相反,你刘水生是个什么出身?
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破落渔民!是在军伍微末之时,被公子顶着军中无数质疑,亲自提拔,才有了你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