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破落渔民!是在军伍微末之时,被公子顶着军中无数质疑,亲自提拔,才有了你今日!
你的身上,早就打上了“公子嫡系”这四个大字!你又是个直爽敢拼命的性子,当初汉水一战,就敢带着几条破渔船去冲数倍敌军,如今执掌精锐,你不是更应该肝脑涂地,死也要死在主将位置上吗?
这!才是公子点你为主将,把水师交给你的理由啊。
这天底下,真正有天纵之才的人,能有几个?
大多数人,只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兢兢业业干好该干的活儿,那就是莫大的功劳了。
你刘水生,居然还真打算拿自己,去和陆沉那种将星去比排兵布阵的能耐啊?发现自己比起来打得有些难看,就面红耳赤想退下去?
杨震心里疯狂吐槽。
而且,从军功论赏的角度来说。
三峡虽然打得惨烈,但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是三峡被攻下来了!
损失惨重归损失惨重,但公子布置的战略作战任务,你刘水生完成了,那便是战功!
此时你打了大胜仗,不仅不请赏,反而上折子请罚,公子若是应了,这让军中其他武人如何看?会让底下拼死拼活的士卒觉得寒心,觉得打胜仗还要被责罚!
还会让剑阁那边,没能强攻进去的陆沉麾下的那些将校们,给架在火上烤,让他们难堪到了极点!
堪称简单一句话,一个折子,直接把主公、把友军、把下属,全都给得罪了个干净!
“真是草莽出身,敢玩命,重情义,却没半点政治嗅觉啊。。。”
杨震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果然。
顾怀刚刚还因为捷报和重新制定了战略而神清气爽的神色,此刻也黯淡了些许。
但最终,顾怀还是没有发作。
甚至于,刘水生请辞这件事情,本就敏感,是绝对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训斥的,更不能传出半分风声去,否则必将引起军心动荡和派系倾轧。
“罢了。”
顾怀将那份请辞的折子扔到一边,懒得再看。
“他也是觉得自己折损了太多荆襄的底子,心怀愧疚罢了,终究是对我忠心耿耿,怪不得他。”
“这辞呈,我便当没看过,回头在下达给他配合陆沉夹击剑阁的军令上,我再言辞严厉地暗暗提点他两句,骂他个狗血淋头。”
顾怀揉了揉眉心:“只希望这家伙,被骂了之后,能自己醒悟过来,别再给我整这些破事了。”
处理完这些军务,顾怀陷入了短暂沉默,眼神幽暗不定。
其实,他刚才对杨震说了那么多必须亲赴巴东的理由,稳定地方、调整战略、提拔蛮将、指挥水师。。。
这些,固然都是真的,也都很重要。
但是,顾怀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那便是--
蜀王三子,李煊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