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他。
荆襄伐蜀,就可以顺应之前那道檄文,打出“讨逆贼、扶正统”的煌煌大旗。
有了他,那些地方上还在观望的蜀地文臣武将,就有了投降的法理台阶;
只要他在讨伐檄文上按下自己的郡王金印,蜀军的抵抗意志,就会在内部瓦解一半!
在政治利益面前。
个人的好恶,从来都是要被毫不犹豫地放在一边的。
顾怀的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翻涌过了数个念头。
只是。。。
李煊宸看他的那种诡异眼神,实在是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不舒服。
为了不让自己忍不住发怒,顾怀果断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负手望向那波涛汹涌的长江江面。
语气,也恢复了一贯处理公事时的那种淡漠与疏离。
“你在巴东大营,住了多久?”
李煊宸本来还在为自己内心的想法被看穿而感到羞愤欲绝,忽然听到顾怀这句不带任何杀气、甚至显得有些平常的问话。
他愣了一下。
足足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这位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州牧大人,是在问他。
他连忙结结巴巴地恭敬答道:
“回。。。回荆州牧,小王逃至巴东,被严将军扣留后,在营中。。。约莫,约莫有二十余日了。”
顾怀背对着他,看着江水,继续问道:
“这段时日,严崇待你如何?”
李煊宸不知道顾怀为什么突然问起一个已经死在战场上的蜀军败将。
但他哪里敢有半点隐瞒,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严将军他并没有刻意为难小王,只是将小王软禁在营中一处偏僻的营帐里,派了亲卫严加看守,未曾动用任何刑罚,吃穿用度,也未曾苛待。”
顾怀听完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
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其实。
严崇能够坚守住为人臣子的底线,在那种复杂的局面下。
既没有选择愚忠于篡位的长子而将李煊宸献出去请赏,也没有因为同情李煊宸而背叛大局。
这种做法,这种在夹缝中保持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