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他沉默下来,看了许久风景,才幽幽道:
“可,我又何尝不是被逼到了绝境?”
“我想要继承父王的位置,想要证明我才是合格的蜀王。。。又怎么可能弃守剑阁?”
“我守在这里,虽然是捏着鼻子替李煊逸挡了灾,可至少。。。我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程武欲言又止,看着李煊赫的神色,最终还是低声问道:“那,王爷,咱们真的就要在这关上,继续和荆襄的大军硬耗么?”
“耗?”
李煊赫断然摇头:“事情已经越来越不对了。。。换做以往,依托雄关耗下去才是对的,但如今,陆沉在关外虎视眈眈,李煊逸又在背后随时准备捅我一刀。”
“我腹背受敌,受制于人,还要防止其他变数。。。哪怕是这剑门关,也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他顿了顿,突然狠厉道:“所以!除非我能在这里,毕其功于一役,正面打退陆沉的进攻!彻底挫败荆襄的锐气!”
“然后,携大胜之威,掉头,杀回成都!”
程武大吃一惊:“王爷!”
“李煊逸坐的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李煊赫厉声道:“父王临终前,分明是被那来路不明的妖道,用那‘红丸’给迷了心智!才会在咽气前,迷迷糊糊地说出那句什么狗屁‘长子袭爵’!”
“若父王清醒,他一向考虑将王位传于我,不然这夺嫡一事闹了这么多年,岂能一直没个定论?但凡父王做了决定,早就没我的事了!这分明就是父王默认的!”
“所以他怎么可能,把这蜀地两百年的基业,交给一个只会装仁厚的虚伪废物?!”
程武吓得低下了头,这等事情,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随便接话。
李煊赫也没有指望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只要我能守住这剑阁!”
“只要我能打退连朝廷都忌惮的荆襄!”
“我李煊赫,就能在整个蜀地军民的心中,立下盖世的威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到时候,我再以‘诛杀弑父逆贼’的名义,挥师南下!”
“你觉得,成都城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们是会选择跟着那个废物,还是会选择倒向我这个,刚刚拯救了蜀地的人?!”
李煊赫的眼中,火焰越燃越旺,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更何况,李煊逸弑父篡位的嫌疑,根本就洗不干净!他强行袭爵,根本没有朝廷的册封金册,法理名分全都不正!”
“只要我能向天下人证明,我比那个废物,更有资格、更有能力坐稳那个位置。。。”
他看着成都的方向,满心怨毒与野望。
“这巴蜀之地。”
“就该是我的。”
程武听得心惊肉跳,他必须承认,郡王这番话,虽然疯狂到了极点,但在逻辑上,却并非全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