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武听得心惊肉跳,他必须承认,郡王这番话,虽然疯狂到了极点,但在逻辑上,却并非全无可能。
若是真能打退陆沉,这泼天的威望,足以压垮李煊逸那本就虚弱的统治根基。
只是。。。
“王爷,您的谋划固然雄才大略,”他艰难问道,“可关外荆襄大军,如何能一战击退?”
李煊赫沉默了片刻。
“当然没有十成把握。”
他沉声道:“但,陆沉的荆襄大军,也不是铁打的。”
“有汉中例子在前,荆襄的军心士气是满盈的,但在剑门关下被生生拦了这么久,徒增死伤而无从建功,大军必然锐气受挫,士卒畏死。”
“再加上,剑阁天险在此,自古守军都只需要安心死守就好,就算那陆沉料事如神,也未必能料到,剑阁守军能主动出击,所以若是再撑上一个月,到时候他要是继续选择强攻,则我可以趁其收兵而出,若是选择退兵。。。”
“报--!!!”
李煊赫的话音未落。
关楼外,一名负责联络的亲卫,顾不得敲门,匆匆走近,递过一封军情:
“王爷!成都加急军报!”
李煊赫心头一跳,一把夺过,撕开火漆,匆匆浏览起来。
然后他便僵在了原地。
【巴东已破,白帝城陷落,严崇战死。荆襄水师逆流而上,蛮军散入蜀地东部,成都震动,已下令聚兵讨剿,北面剑阁绝不容失!】
李煊赫又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将其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程武见他脸上骤然变得毫无血色,心中大骇,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王爷?成都那边。。。到底出了何事?”
李煊赫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巴东,破了。”
程武一时之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巴东?那不是三殿下的封地吗?严崇将军重兵驻守在那里。。。”
“白帝城陷落,严崇战死。”
李煊赫面无表情地重复着上面的内容:“荆襄的水师已经打穿了三峡天险,成都那边,已经彻底乱了。”
这下轮到程武震惊了。
两人都许久许久没有说话,皆是同一个想法。
三峡天险,瞿塘争门,白帝雄城。。。
为什么,就这么被攻破了?
那成都呢?
从巴东到成都,这一路的东面,还有哪道像样的关隘,能挡得住荆襄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