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已经被夕阳染成血红的苍茫群山,久久无言。
恍惚间。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父王还没有倒下,蜀地还是一片太平岁月的时候。
那时候,天下也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乱。
他跟着父王,第一次巡视边关。
父子俩并肩站在这剑门关的城头,迎着猎猎山风。
父王曾拍着他的肩膀,指着北面,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煊赫,你看,这,就是蜀地千百年来安身立命的屏障。”
“只要有这道天险在,只要这关上的旗帜不倒,蜀地就永远太平安康,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都吹不到成都去。”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只觉得这道破关隘又高又冷,周围鸟不拉屎,无趣得很。
甚至觉得父王太过保守,为何只想着关起门来求个安宁?蜀地兵强马壮,为何不能出关争上一争?
直到如今。
当他站在这里,亲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才终于明白,父王当年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对这片土地的爱护。
可惜。
父王大概永远、永远也想不到。
他生前最寄予厚望的、也是斗得最狠的两个儿子,会在他尸骨未寒之时,因为争权夺利,把这天府之国最后的一点元气和底蕴。
耗得干干净净。
“父王。。。”
李煊赫喃喃自语,一出口便被山风吹散。
“真是幸亏,您没活到现在啊。。。不然该被气成什么样?”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群山之后。
只剩无边黑暗,笼罩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