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硝烟混着火光冲天而起,往往一枚***炸开,便直接在黑压压的蜀军阵列里清空出一个方圆三四丈、只剩下满地碎肉与焦黑残肢的血坑!
与此同时!
在正面那条正在浴血肉搏的步卒战线之中,伴着一阵铜哨声,原本看似正在与蜀军前锋死磕的荆襄塔盾长矛防线,竟是以什、队为单位,向着左右两侧斜向后撤错开!
前排的盾墙一边用长矛逼退当面之敌,一边迅速向两旁折叠收缩,短短数息之间,便生生在原本笔直咬合的数里战线上,主动拉出了数十个呈“品”字形向内凹陷的口袋豁口!
那些正借着同伴推挤之势杀得眼红的蜀军前锋步卒,骤然觉得身前压力一空,还没等他们发热发昏的脑子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顺着冲锋惯性,成群结队地一头涌进了那些敞开的豁口之中!
然后,他们便骇然发现,在这些凹陷豁口的正前方与左右两侧,仅仅相隔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那些被自家将军断言“已成摆设”的神机营士卒,不知何时已完成了弹药装填,此刻正分成数十个三列方阵,守在每一个口袋豁口的底部与两壁,端平了手中的燧发火枪,将枪口直接怼到了这群涌入豁口的蜀军步卒脸上!
二十步!
贴脸齐射!
“放--!!!”
在区区二十步的极近距离上,第一批顺着惯性涌入的蜀军,包括那名刚刚还在咆哮着冲阵的前锋主将,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只来得及做了一半,身躯便爆开了十几个血洞!
一轮!两轮!三轮!
荆襄前排的步卒方阵,就如同铁砧,卡住每一个豁口的两肩节点,用长矛与塔盾挡住蜀军向两侧蔓延;
而神机营的火枪手,则站在铁砧之后的豁口内侧,在二十步到五十步的极近距离上,对着那些被后方人潮不断推挤进来的蜀军士卒,一轮又一轮地齐射!
而在更远处,***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将试图冲上来支援前锋的一万蜀军中军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根本无法靠近前线半步!
摧枯拉朽!
直到这一刻,由顾怀这个亲手将火器带到这个时代的人来指挥,且在这片没有任何地形遮挡,能彻底将火炮与火枪的协同战法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临江平坝之上。
这支还停留在“只要靠着士卒的精锐程度,以及重甲与人数,冲近了就能赢”思维的巴蜀精锐,才终于用无数尸首,证明了一个道理--
荆襄的大军,岂止只领先了他们一步两步?!
蜀军开始绝望了。
在此之前,他们之所以敢顶着伤亡红着眼往前冲,是因为上头的将军们告诉他们,也是他们自己心底坚信--荆襄军的火器有限制,只要冲过去、只要贴上身,他们就能像以往一样把对面杀个干净!
可眼下呢?
他们踩着同袍冲过那条线了!他们跟敌人面对面撞在一起了!
结果等待他们的,根本不是预想中刀对刀的公平搏杀。
隔得远了,是人家的靶子;
冲得近了,钻进口袋里更是活靶子!
把阵型散开,会被对面严整如铁桶般的重步方阵分割绞杀;
把阵型聚拢,又会被天上落下的***一炸一大片!
老天爷啊!
这仗,到底该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