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藏归敛藏,若不向林胧月展露价值,他便只能困在这厢房小院里,以插花为名,实则寸步难行。
连出府买药都需管事点头,更遑论其他。”
他心中思量,忽然又想起林胧月的话——“办好我交代的事,证明你的价值,其余心思,暂且收起来罢。”
展露价值,才有资格。
他收敛思绪,不再多想,起身走到院中,继续修行青锋法。
月光下,他并指如剑,灵炁自丹田而出,沿右臂经脉一路推进,压缩,凝实,最后自指尖迸出。
一道青蒙蒙的锋芒破空而出,嗤的一声,将夜风削出一道极细的裂响。
青锋在指尖跳跃了几息,缓缓消散。
他又催发了一次。
丹田中灵炁消耗近半,指尖那道青芒却比方才更凝实了几分。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残存的芒气敛去,眼底映着月光,清亮而沉静。
两日之后,尚有一场杀劫要造。
不能懈怠。
——
三月十日!
陈灵洗里外穿了两件一样的靛蓝衣服,推开厢房的门,春风裹着柳絮扑了他满脸。
天是灰蒙蒙的青,云层压得低,街角的柳树已抽满了新叶,嫩黄里透着绿,被风一吹,便簌簌地抖落满枝的晨露。
陈灵洗走出角门,外面巷子空荡荡。
他没往江边走。
神室中出府,陈灵洗去了那三孔石拱桥,可他今日不去那里。
他拐上另一条路。
柳街巷。
巷子名叫柳街,如今只有一株柳树了,又有两排歪歪斜斜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得像是生了癞痢。
巷口堆着半人高的垃圾,烂菜叶、破布头、碎陶片混在一处,被雨水沤了几日,散发出酸腐的臭味。
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陈灵洗将早就脱下的一件靛蓝短衣轻放在一边,走得极轻。
鞋底踩在碎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被巷子里的风声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