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煜冷笑一声:「干活的是绿林会的人,现场所有的证据却指向渝青钱那边,傅春风就算心里清楚是我在下手,但「恒』字里的其他人可不知道。」
「他要麽硬着头皮去找渝青钱的麻烦,要麽就只能承认是在我手里吃了亏。傅春风是什麽人?堂堂「恒』字的大东主!现在却让昔日手底下的一个小掌柜给收拾了,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他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搁了。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种丢脸的次数多上几回,傅春风屁股下的椅子可就坐不稳了。」「等傅春风这边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会联系山河会再用同样的手法抢渝青钱一次,对外就说是「恒』字的报复,让他也体会一下傅春风的难处。」
「他们俩人可是有钱一起赚的好兄弟,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我怎麽都得成全他们一下。」
听完这一环扣一环的狠辣算计,沈戎看向杜煜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惊讶。
他知道杜煜在赚钱方面能力极强,但没想到在这种泼脏水、恶心人的事儿上竟然也这麽拿手。不过转念一想,沈戎也就了然,「赚钱』和「坑人』本来就是同一件事,一通则百通。
「不过这麽干,最终大概率还是只能伤他们的脸面,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一旦正北道的战事结束,黎土必然又是一番新局面,到时候我们震虏商号肯定要另寻商机,渝青钱和傅春风肯定也会卷土重来,再次咬上我们。」
杜煜话锋忽然一转:「所以如果我们在这时候跟他们和谈,其实是一个更加稳妥的选择。」沈戎瞬间听懂了杜煜的言外之意。
他这是把选择权交了给自己,怕自己误会他把心思全放在了与长春会的报复争斗上,耽误商号长远发展,把宽阔的财路给走窄了。
这个老杜啊。
「从跳涧村算起,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老杜,我就问你一句,你什麽时候见过我跟人和谈过?」
沈戎凝视着杜煜的眼睛,字字铿锵。
「当初咱们决定搭夥赚钱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负责生意,我负责杀人,赚到的钱咱们兄弟五五开。谁要是不长眼敢拦咱们的财路,你点名字,我来办他。谁要是还觉得你杜老板软弱可欺,你点名字,我来办他。」
「我现在还是这句话。」
沈戎沉声道:「如果渝青钱和傅春风还不懂事,等我办完了正北道的事情,就回来砍了他们的脑袋。我们兄弟在黎土道上混,从来都不用委屈求全。别人不给路,我们就自己开。别人不给道,我们就自己闯,听明白了吗?」
杜煜看着那双匪焰炽热的眼睛,咧嘴一笑:「我明白了。」
「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出了事我来负责兜底。」
沈戎说罢,穿过杜煜打开的裂隙门户,返回了自己在石牛坳的破院。
脚刚站稳,豹族的齐刀便领着一个青衣束发、肩背宽阔的男人走了进来。
「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自打沈戎斩首李炼之後,齐刀对他的态度便十分尊敬,当下朝着沈戎行了一礼後,便转身离开。「我们又见面了,晏公。」
男人话音温润厚重,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