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经语气平静道:「当年毛夷正是靠着偷袭【山海疆场】战胜了我们,因此他们就算再蠢,也会在【山海疆场】布防重兵,以防重蹈覆辙。所以我们始终都是将其看成是一场倾尽一切的决战。打赢了,过关回乡,找回自己的破屋烂房,从头再来。如果输了,那地疆就是我们的埋骨地。」
这番话听得沈戎心头异常沉重,默了片刻後,故作轻松笑道:「幸好毛夷已经通过换血获取了「黎民』的身份,不用把【山海疆场】拉进黎土,否则咱们恐怕连打这一仗的机会都没有。。」「不一定。」
白守经打断了沈戎,「其实当年我们就曾考虑过这麽做,只有最辽阔的天地才能养出真正的巨兽。毛夷现在还没这麽做,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沈戎闻言一愣,不过白守经并没有解释太多,缓缓站起身来。
「我差不多该走了,要不然咱们那位庚帅该着急了。」白守经笑道:「他麾下的人手本来就不够用,要不是为了满足我的要求,恐怕一个俘虏都不会留。」
白守经向跟着起身的沈戎拱手抱拳,告辞离开。
与此同时,一旁的孙晋和叶炳欢也走了过来。
前者眼神中满是狐疑,後方跟着的叶炳欢倒是满脸得意,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看来在收浊物当小弟这件事上,即便是孙晋这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也不太相信会是真的。白守经朝着叶炳欢点头致意,随後朝着孙晋说道:「老爷子,麻烦您了。」
孙晋没说其他,只是叮嘱对方路上要注意安全。
等白守经离开之後,孙晋对着沈戎挑了挑下巴,「走吧,咱们进地疆一趟。」
地疆?
沈戎闻言,下意识脱口问道:「老爷子,咱们这是要去干谁?」
「你小子才刚刚打完,这麽快手就又痒了?」
孙晋摇头失笑:「这次谁也不干,只是为了给你指指路,让你清楚毛道五位以後的路该怎麽走。白守经为了这件事缠了老夫整整两天,他难道没跟你说?」
此话一出,沈戎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白守经带着孙晋上门,并非只是顺道来看看自己,而是特意让对方来指点自己修行,解答自己在毛道命途上的困惑。
心下感动之余,沈戎向孙晋郑重行礼,「多谢老爷子出手相助。」
「这些客套话就不用说了,那地方距离黎土挺远,周围又没有驿站洞天作为转运桥梁,咱们只能徒步走过去,所以得抓紧时间。」
孙晋伸出宛如枯枝般的手掌,淩空一抓,黎土屏障立时破碎,一扇通往地疆的裂隙门户当即敞开,当先一步踏了进去。
沈戎给叶炳欢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後也迈步走进门户。
穿越门户的感觉,沈戎早已经熟悉,眼前视线由明转暗的瞬间,一股土腥混杂着朽木的味道紧跟着钻入鼻间。
这一扇裂隙门户的落点位於一座山峰顶上,孙晋侧身一步,给沈戎让开位置,示意他走上前来。「看看吧,那里就是我们生存的地方,黎土洞天。」
沈戎擡脚上前,与孙晋并肩而立,擡眼眺望远方。
刹那间,沈戎感觉自己的五感被一股难以形容的震撼所填满,其余一切种种,包括他自己在内,都在此刻尽数沦为眼前景象的陪衬。
只见一株亘古苍然的巨树,屹立在天地之间。
它太过庞大,庞大得超乎沈戎的想像,枝干拔地而起,刺破层叠云穹,粗壮的主干巍峨如山岳矗立,万丈树身绵延纵横,撑开的树冠宛如黑云重楼,投落下的阴影遮覆了千里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