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刀。。。齐纵野。
沈戎蓦然感觉有一块巨石砸进了自己的心湖当中,瞬间便被填得满满当当,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只有难以形容的沉闷堵在胸膛,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父与子都在杀场之中,父为子战死,子为孙搏命。
而这在北毛当中,并非个例,比比皆是。
「没有。」
沈戎口中传出的声音沙哑低沉,他很想代替齐纵野编撰一些遗言,留给齐刀,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可最终他还是没能编出半个字,因为多一句都是对齐纵野的侮辱,都是对齐刀的愚弄。
他们不需要。
「血咒缚印』内再没有响起拓跋狩的声音,沈戎也没有再说话,怔怔出神。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骆守库和吴听风也停下了调侃,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除了潭中潺潺水声,连鸟叫虫鸣都全部消失无踪。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特别是流逝的不止是时间,还有希望的时候,更是让人感觉倍加煎熬。沈戎在心头默数着分秒,终於在数完整整一个小时之後,「血咒缚印』内传出了戴晖的命令。「动手。」
埋伏在寒潭四周的众人在一瞬间全部起身。
吴听风和骆守库同时展开命域,谐振交叠,一颗颗乳白色的风漩挂在众人腿边,铺有黑瓦的屋檐残影遮在头顶。
拓跋狩一马当先,直奔山顶冲去。
沈戎反手拽住握胜刀,快步紧跟其後。
监兵脉的行动似乎起到了十分出色的效果,将玄坛脉的人手吸引了不少,整座须勇山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直到接近山顶的时候,一路快速突进,未曾隐匿行踪的众人才终於碰见了第一个玄坛脉的族人。「谁?!」
惊声刚起,就有寒光逼至,将人头掀起。
沈戎跟在拓跋狩身後冲出了密林,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这支玄坛脉的营地跟监兵脉相比,规模显然要更胜一筹,密密麻麻的石屋屹立在山顶平台上,气数的扰动已经惊动了驻紮此地的玄坛族人。
没有无聊的叫阵和多余的对峙,吴听风和骆守库的命域迅速扩张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营地。庞大的威压当头砸下,瞬间碾碎了大量房屋,濒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股股凶悍的气息紧跟着冲天而起,暴怒的虎啸响彻山林,
两头【四劫主】,四头【五身狰】,五位以下的命途中人将近百人。
监兵脉的挑衅固然成功撩拨起了玄坛脉的怒火,但他们留存在老巢当中的守备力量依旧强悍。吴听风和骆守库跟着拓跋狩左右,三人呈箭矢之阵,迎上两头显露了恶兽本相的玄坛恶虎。其他兄弟则从四面围攻而上,牵制拉扯毛夷的防线。
混乱到了极致的战场当中,沈戎一眼便看见了那头曾经渴望吞噬自己的图腾脉主。
对方满是惊疑的虎眸中也倒映出了沈戎疾冲逼近的身影。
黄沙卷风,鲜血涂城。
经过重建之後的石牛坳已经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罗场,随处可见倒毙的屍体和洒落的残肢。浓烈的血气吸引来的不止有食肉的猛禽,还有原本不敢靠近这里的无脸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