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雷诺兹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斯特林抓起桌上的原子笔,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又写下一个数字:17。
今天淩晨到现在,巡警又汇报了十七处新出现的帐篷,这还是巡警看到了的那部分。
其他区的流浪汉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裹着脏毯子的人占据了公交站台和便利店门口的台阶,瘾君子在消防栓旁边紮针,精神失常的退伍老兵在十字路口中间对着空气咆哮。
斯特林不是不想清扫。
她手底下只有巡警,没有防暴队,没有後勤保障,没有市政府的行政授权。
如果她敢下令强制清场,不出四个小时,人权组织就会在分局门口架起抗议牌,CNN
的记者会用「共和党冷血女警长践踏无家可归者」作为晚间头条。
那帮人不在乎这事情是不是雷诺兹搞的鬼,屁股决定脑袋,他们都是民主党一派的。
福克斯新闻确实会帮她说话,但她不能只靠福克斯,不仅是因为这里是蓝党的大本营,舆论方面福克斯新闻根本没办法和市长手里的资源对垒。
而且一旦她主动把这事捅给媒体,就等於把西区治安危机摆在台面上,让所有金主看到她连几条街都控制不住。
斯特林把原子笔扔到桌上,往後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睡眠不足的黑眼圈,但掩盖不了眼神里逐渐被耗尽的耐心。
她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些红色马克笔的痕迹,然後猛地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她抓起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翻,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里昂·万斯。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这种时候,只能找他了呀。
她拨了过去。
安全屋里,里昂正站在厨房案板前,手里捏着一把餐刀往吐司上抹花生酱。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的瞬间,他的肩膀本能地绷紧了。
他放下餐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斯特林。
里昂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大脑条件反射地运转起来,克里斯多福还在安全屋,亚历克斯那边已经进入了静默期,雷神公司的维克多刚被他糊弄去第十二街瞎转悠,东方後续的指令还没传到。
她怎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妈的,她该不会是发现了什麽吧?
里昂深吸一口气,拇指划过接听键,声音维持着平静。
「局长大人中午好啊。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你居然会主动给我这种正在行政休假的小警员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