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克里斯多福被扶着拖着左腿过来,他的视线在克里斯多福的腿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迎上来了两步,看向了刘铮。
「刘晓东先生?」
「对。」刘铮说。
「好,舷梯一共二十级,走慢点。」
刘铮点了点头,和小孙一左一右扶着克里斯多福走向舷梯。
克里斯多福把手按在舷梯扶手上。
铝合金表面摸上去很凉,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蜷了一下,然後握紧了。
左脚踩上第一级台阶再迈右脚的时候,伤腿的缝合口顶在纱布上,压迫感比平地走路强烈得多,他的额头一下子沁出一层细汗。
但他的手没松,牙关也没松。
第二级。
第三级。
小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什麽,他没听清,只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脚踩下去的位置上,每一步都要先踩稳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飞行服男人站在舷梯顶的平台边缘往下看着,没有催他,只是拿出对讲机说了一声。
「刘晓东已经登机了。」
克里斯多福跨过舱门的门槛。
机舱里面的光线很柔和。
但看到的东西明显不对。
直到真的进入,才能发现这根本不是一架普通的客机。
客舱的前半段被整体拆掉了,原本应该是公务舱的位置现在是一间密闭的电子设备舱,舱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机架上一排排绿色的指示灯。
舱壁上的内饰板有好几处是後来加装的,螺栓孔周围的漆面比别的地方新。
顶棚上多出来两条走线槽,每条线槽里的电缆都有成人拇指那麽粗,用尼龙扎带整整齐齐地绑成束。
走线槽的外面包着一层银色的金属屏蔽网,每隔三十公分用铜片接地,这是防电磁脉冲的标准做法。
刘铮把他扶到客舱後排靠过道的座位上坐下。
小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靠垫垫在他腰後,然後把伤腿旁边那条扶手推上去,让他的左脚可以稍微伸直。
克里斯多福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上了。
刘铮站在舱门口跟那个机组男人说了几句,然後便离开了。
直到其他领事馆人员陆续上机,舷梯撤走。
舱门关上。
驾驶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