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抬起头,看着陆鹤年,「我怕的是你们觉得这家伙太好用了,文件上给一个位置,但是心里永远留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能打,能拉人,能送东西回去,你们希望有人在这边继续干,没问题,我以前也在干这些。」
「但是我怕你们只拿我当一张能打能扛的牌,不拿我当自己人。」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然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现在这张脸跟你们不太一样。」
陆鹤年把烟搁回桌上,然後他把两手平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
「我理解你的顾虑。」陆鹤年说。
他慢慢点了下头,然後又抬起眼睛,开口说:「里昂,你的档案上给的代号是归雁」,大雁往南是为了过冬,往北是因为北方有家。」
「我不知道总部定这个代号的时候是谁提的名、谁拍的板、谁往档案封面上盖的章。
但我可以猜。」
「如果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用不着叫归雁」,叫利剑」、钉子」,随便什麽都行。」
「至於你身上的疑点,我回去会去协调。」
「你的感情是真的,你的中文是活的,你的贡献是任何人动笔去质疑之前都得掂量一下扳不扳得倒你的。」
「所以疑点归疑点,不耽误你回去。」
里昂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然後又松开,指尖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然後他把杯子端起来,最後又没喝,放回去了。
「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这就是上面的意思。」陆鹤年说。
「我做了二十年的判官,见过的人太多了,今天来之前我看了档案里你的疑点列表,来之後我问了你的中文来源,你给我的答案是不解释,这件事我会写进评估报告。」
他把茶杯里的最後一口茶喝完,搁下杯子,「疑点放在那里我不能给你隐瞒,也不能替你做主,但评价的结论是我写的。」
里昂看了他一会儿,然後他把那只茶杯往旁边挪了半分,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呼得很长,好像是从今天凌晨亚历克斯在警局给他传完话之後就一直憋在肺里的。
陆鹤年继续开口。
「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吗,如果今天你跟我说你想回去,我回去就安排人带你走,准备让你假死脱身,哪怕你的中文没办法解释来源。」
「所以,想回去吗?」
「想。」里昂说。
「那————」
「但不是现在。」里昂打断了陆鹤年。
陆鹤年愣了一下,然後抬起头看着里昂。
「你刚刚说国家需要我对吧。」
他说,把视线从手上抬起来,看着陆鹤年,「既然国家需要我,那我就继续留在这里。」
「我在这边还有工作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