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假如物化人都可以了,那下下周是不是也可以让同志去卖毒品换取工作上的进展?」
「至於不搞金钱收买,如果我们允许收买敌人,那敌人也可以收买我们,久而久之,内外也就烂成了一片。」
「这就是为什麽,我们党必须要保持隐蔽战线上的纯洁性。」
「唯有我们站直了,才有资格向那些腐朽的人宣战。」
老周看着里昂。
「我看过你关於社区管理和对於敌人处置的全部报告,那条线你必须划清楚。」
里昂沉默了十几秒。
然後他点了头。
「明白了。」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在据点里管理流浪汉社区,这条原则也得贯彻下去。」
「你的组织不能变成黑帮,你的手下可以不是党员,但你的组织纪律不能是黑帮的纪律。」
「你可以用规则管人,可以用奖惩激励人,但不能用恐惧奴役人,这二者是有根本性区别的,希望你可以清楚。」
里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周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被磨得有些发毛,册子不算厚,大概只有几十页,上面印着《隐蔽战线工作纪律守则》几个字,字体严肃工整。
「这个给你。」
里昂接过来打开翻了翻,里面是列印体,一行一行地列着各类条例和纪律规定。
「熟读。」老周说,「也不要钻牛角尖,死记教条。」
里昂把小册子合上,放进自己外套的内口袋里。
「我知道了。」
老周站了起来。
帆布包重新拉上拉链,搁在椅子旁边。
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口,然後重新戴上那副黑框眼镜。
林建平已经把门锁拧开了,遮光帘拉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还是昏黄,街面上只听见远处偶尔驶过一辆车的声音。
「归雁同志,」老周在门口转过身来,看着里昂,「保重。」
他伸出手,两人最後握了一下,老周这次的手劲不大,但握的时间比刚刚长了几秒。
然後老周松开了手,拉开门,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楼道里脚步声逐渐远去,铁门在楼下响了一声,然後一切恢复安静。
林建平把遮光帘重新拉好,转过身来看着里昂。
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身上有烟吗,」里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