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息的功夫,宋墨猛地抬头,急声作答:
“侯爷!也先中军距此一千二百步!以咱们这三十门青铜野战炮的炮身,若要打到那个位置,仰角需定在十七度!药包,必须比往常加足三成!”
“但……但是……”
宋墨说到此处,话音突地一顿。
“说。”
秦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鲁师傅先前说过,这新式红漆弹由于内填了颗粒火药,体量大,膛压比实心弹足足高了两成。若是药包再加三成……这三十门青铜炮,随时都有可能炸膛!”
宋墨看着秦烈,眼中满是担忧:“侯爷,那是炸膛啊。一炮炸了,周围一个炮班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高地上,又是一阵死寂。
柳成林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鲁铁石也沉默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三十门在风雪中渐渐冷却的青铜炮管。
打,有可能炸膛自毁,甚至一炮不响,还炸死炮兵。
不打,正面战壕的弹药撑不过半个时辰,一旦被也先的重骑彻底冲跨,黑山头失守,后面的宣府便是一片无遮无拦的坦途!
秦烈站在风雪中,他的玄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
前方,张铁锤那大嗓门的咆哮声,再次穿透了层层迷雾。
“幽灵团!跟老子顶住!不许退!”
“哈!”
重甲步兵的齐吼声,悲壮,苍凉。
秦烈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战场。
“打!”
他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全部三十门青铜野战炮,全数换上红漆开花弹。目标,给老子死死瞄准也先的狼头纛!”
秦烈跨步上前,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宋墨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由于用力过猛,甚至按得宋墨的身子沉了沉。
“宋墨,你亲自去校炮。一门一门地给老子对准了。”
“侯爷——!”
鲁铁石和柳成林齐齐惊呼出声。
“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