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
秦烈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看着宋墨,也看着周围那三十个炮班的一百多名工兵。
“这也是赌命!”
秦烈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些红漆木箱,声音在风雪中激荡。
“但今日,老子的命,鲁铁石的命,你宋墨的命,还有前面战壕里那一万多名守夜营兄弟的命,全都绑在这一箱箱红漆疙瘩上了。”
他指向远方那黑压压的瓦剌中军,眼中泛起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若真是全都炸膛,那大伙儿一起死在这黑山头,去地府里继续当兄弟!”
“一枚不响,也先的马蹄子也会把咱们踩成肉泥!”
秦烈的手,猛地指向了那杆在风雪中极其刺眼的狼头大纛。
“可要是响了——”
他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死死锁定了远方。
“也先,就得给老子死在这塞北的雪地里!”
“校炮!”
宋墨的身子狠狠一震。
他看着秦烈那张狰狞、坚定的脸,眼中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学生,领命!”
宋墨大喝一声,劈手夺过鲁铁石手里的铁锤,转过身,朝着第一门青铜野战炮奔去。
“药包加三成!仰角十七度!给老子砸!”
阵地上,工兵们在鲁铁石的咆哮声中,再次疯狂地动了起来。
一包包沉甸甸的黑火药被塞入炮膛,一枚枚通体通红的开花弹,在晨光中散发着不祥的凶芒。
远方,也先的狼头纛下。
原本正捻着胡须、冷眼看着前方血肉绞杀的也先,不知为何,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黑山头那座最高的高地。
在那里,三十个黑洞洞的巨大炮口,已经在这风雪之中,斜斜地指向了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