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看着那漫天风雨,看着台下那些满脸泪水的北京百姓。
他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穿透了风雨,激荡在整个西市上空。
他长舒一口气,朗声吟道: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声音清亮,字字如洪钟大吕。
台下的百官、百姓,皆挺直了脊梁。
“粉骨碎身浑不怕,”
于谦陡然向前跨出一步,双目圆睁,直视那迎面而来的凛冽刀锋,使出平生最后的力气,咆哮出声:
“要留——清白在人间!”
诗毕。
“嚓——”
一抹血光,冲天而起,染红了西市的青石板路。
大明少保、兵部尚书于谦,人头落地。
那颗头颅滚在泥水里,双目依旧圆睁,直视着正北方。
“于公啊!”
台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悲号一声,猛地冲出人群,一头撞在刑台的石柱上。
“砰!”
脑浆迸裂,血溅三尺。
“于公!老汉也陪你去了!”
刹那间,整个西市哭声震天。
数万百姓齐齐跪倒在泥水里,捶胸顿足,哭声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怨气,直冲紫禁城。
这一日,北京城无一人饮酒,无一人作乐。
——
宣府,点将台。
大风如刀,卷着漫天黄沙。
秦烈一身玄甲,按刀而立。
台下,三万宣府新军排成方阵,线膛铳如林,大炮幽黑。
整个校场上,唯有旌旗扑腾的声响。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