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听风网的探子,自辕门外滚鞍下马,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到点将台下,噗通跪地,放声大哭:
“侯爷!七月二十,巳时三刻……于公在京城西市,遇害了!”
轰!
点将台上,沈文度手中的文房墨宝瞬间跌落,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瓣。
秦烈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按在雁翎刀柄上的右手,指节嘎吱作响。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风沙,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良久。
“锵——!”
一声刺耳的龙吟。
秦烈腰间的宝刀霍然出鞘,雪白的刀芒横空一闪。
“咔嚓!”
长条状的红木帅案,被他一刀生生斩断了一角,木屑纷飞。
“传本侯令!”
秦烈收刀入鞘,声音沉重:
“全军缟素!自今日起,宣府三镇,不设宴、不饮酒、不奏乐!三军将士,皆给本侯扎上白头带!直至……为于公昭雪之日!”
“全军,换装!”
沈文度红着眼,嘶声咆哮。
半个时辰后。
秦烈摘了兜鍪,卸了重甲,换上一身雪白的素服。
他翻身上马,提了一杆长枪,厉声喝道:“亲兵营,上马!随本侯去大同!”
“诺!”
三千轻骑,尽皆白甲白旗,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在漫天风沙中,轰然冲出宣府辕门。
两日后,大同城外,北望坡。
这里是九边地势最高处,遥遥望去,能瞧见北京城那巍峨的轮廓隐在云雾之中。
大同总兵郭登,同样一身白衣,早已带着数千大同守军,迎候在坡下。
秦烈打马赶到,翻身下马。
他手里提着一壶宣府最好的烈酒,大步走到坡顶。
他不焚香,亦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