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在风中散开,那一爪五趾的蟒身,在烈火中扭曲、化为灰烬。
传旨太监吓得噗通跪倒,连连倒退:“谋反……这是谋反啊……”
秦烈跨前一步,站在点将台边缘,俯瞰着台下绵延数里的白甲将士。
“九边是将士们的九边!是天下百姓的九边!不是他老朱家的九边!”
秦烈的声音,如同滚雷般掠过宣府城头:
“朝廷杀了于公,想拿一件蟒袍、一个虚衔,就换二十万边军的忠心?就想遮住西市的血迹?!本侯不答应!九边的弟兄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长枪如林,直刺苍穹。
那声音,把漫天的阴云都震散了三分。
秦烈转过身,看着沈文度:“文度,传本侯帅令,即日起,办三件事。”
“请侯爷示下!”沈文度躬身。
秦烈并指如刀,指向宣府大堂的方向:“一!在宣府设九边总祭!本侯亲任主祭。朝廷给的那枚九边总兵官铜印,不入总兵府,直接供在于公的灵位前!大明的军权,由死去的于公来掌!”
“遵令!”
“第二。”
秦烈按着刀柄,眼神冷冽,“公布《九边自保令》!自今日起,九边各镇二十万将士的军饷、口粮、军械,不由朝廷户部拨发一分一厘。宣府、大同等九边的所有工商税、格物谷产能、两淮盐税,悉数截留!九边,由我们自己养活!”
此言一出,身后的郭登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自筹军饷,截留赋税。
这等同于在北方建立了一个国中国。
从此以后,朝廷再也无法用“断饷”来要挟九边。
“第三。”
秦烈看着沈文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文度,你收拾一下,奉圣旨入京‘述职’。替本侯,去见见龙椅上那位。”
沈文度一愣,随即理了理自身衣襟,拱手道:“卑职领命!”
这是最狂妄的示威。
我不仅不造反,我还派我的大管家、九边自保令的起草人进京。
我把人送到你的眼皮底下,你朱祁镇,敢杀吗?
你若敢杀,九边反!
你若不敢杀,大明朝的尊严,便被彻底踩在了泥水里。